作者:熔炉烹酒
2026/07/16 发表于第一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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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44,590 字
拐出福禄巷,岚卿钟让少女等一会,他去帮忙带一件东西。
李倩眨了眨眼,松开牵着的手。
岚卿钟很快折返回来,却没再牵起劲装少女的手,不止是因为街上已陆续出
来些忙活耕物的村民,更是因为年轻供奉面颊上笑意不轻,像是碰到啥子特别开
心的事情。
李倩面露疑惑,慢悠悠走着,中途转头看着他,问道:「要送啥啊?」
岚卿钟微笑着给出答案,「一封家书。」
李倩面上疑惑之色更深,咦了一声,问道:「你打开偷看啦?」
岚卿钟笑着摇头。
「那你为啥这么开心?因为给了很多钱么?」
岚卿钟仍是笑着摇头。
李倩面色一恼,伸手轻轻的砸了他一拳,没好气道:「快说啊,别吊我胃口。」
岚卿钟正色道:「没啥好说的,真就只是送一封家书而已。」
李倩忍着脚踝微痛走的快了些,撇了撇嘴,「不愿意说算了。」
岚卿钟笑着摇头,「因为确实没啥好说的,只是想到了以前的一些趣事。」
李倩与岚卿钟并肩走在黄砖街道上,随口一问,「那你倒是快说啊,是啥子
时候的事情?」
岚卿钟笑着摇头,「不讲不讲,小屁孩懂个什么。」
李倩面色恼怒,想踹他又怕自己因此脚踝扭伤而摔倒,只得运起拳架沿路打
着拳,以此驱散心中烦闷。
呵,岚卿钟不愿意告诉她,那肯定不是啥好事情,不说也罢,像是谁愿意听
似的。
街头路遇一位高大少年,看样子像是被赶鸭子上架叫醒的,揉着眼眶没睡好,
正不断打着哈欠,余光一瞥,见到了远处朝这边路过的劲装少女,以及她身旁那
并肩而行,同样高大的年轻男子。
高大少年面色一愣,心中纠结一阵,还是对那位劲装少女打起了招呼,「啊,
李倩,怎么今天出门了?难得啊,要去办啥子事么?」
岚卿钟半途停步,准备站在一旁等着少女闲聊完,结果少女不着痕迹的扯了
扯他背后衣角,示意赶紧走。
岚卿钟内心好笑,只得继续迈开步子。
李倩半途转过头看向高大少年,笑眯着眼,「刘泥腿,你猜猜看啊?」
高大少年姓刘,字裴,倒是取了个衣质裴然的裴字,意图取个好兆头,结果
便遇上了相反定律,嗯,越盼望什么越不来啥。刘裴早些年年岁不大时,带着另
外两个同龄人,是镇子里少女为数不多能玩到一块去的,后来渐渐长开了,少年
们总是喜欢相互在她面前逞强,耍威风,味道一下子就变了,后来他们再来福禄
巷找李倩玩时,少女出门很少,再后来,基本就不出门了,或者出门也是避着他
们。
刘裴面色尴尬,挠了挠头,「这都啥时候的事情了,没必要再提起了吧?」
高大少年指的,自然是早先年心智不大,喜欢带着另外两个同龄人在下雨天
滚泥坑,越是跳跃踩踏上去溅起一片泥浆,好听少女的恼骂声,好像只要越是如
此,少女跟他们聊的话,就要越多些。
只是不曾想,后来就成了少女对他们的外号笑料,前些年还挺令高大少年怪
尴尬的,想着找个什么机会跟她聊一下,结果后面就没啥机会了,这件事也不了
了之。
李倩笑眯着眼,「那我该称呼你啥?」
刘裴哑然片刻,不知该说些什么。
李倩路过高大少年,回头正色道:「刘裴?」
刘裴面色反而有些尴尬,讪然道:「算了,你还是叫我外号好了。」
李倩笑眯着眼,收回视线,头也不回道:「有空再跟你聊哈。」
刘裴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尽管前面少女已看不见。
岚卿钟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插嘴,倒是开始的时候那高大少年对着他微微
颔首示意,便算打过了招呼,两人彼此都不熟的,只处于认识的范畴。
待到将高大少年甩至身后一段距离,岚卿钟面朝前方,街边两侧已有不少黄
土墙沿吹起炊烟生火做饭,打趣道:「现在已经玩不下去啦?」
李倩撇了撇嘴,同样面朝前方,余光落在路过的一座低矮门槛停留片刻,便
收回视线,没好气道:「这咋还能玩的到一块去嘛。」
岚卿钟笑着点点头,视线随着她的视线落在同一座黄土院落中,笑问道:
「那是周畅的家?」
这一位少女的同龄人,便是这些年与常与刘裴一块耍玩的两人之一,除了另
一位住在破瓦巷的,这两位都住在同一条街道上,相隔不远。
刘裴刚才要去的方向,便是这里,只不过同途瞧见了李倩,便装模作样蹲在
黄土上挑着碎石子,吹着口哨像是毫不在意似的,免得让人误会。
昔日一块穿开裆裤的几人,如今都长大了,心思深一些,也知道了男女有别,
自家与福禄巷李氏祖宅的差距,彼此之间早就保持了一条默契的渐行渐远路。
家境贫寒或是凑合的少年们,总是容易自卑的,没读过啥子圣贤书,肚子里
连一篇舞弄诗词的墨水也无,最多藏了几句传下来的打油诗。
李倩轻轻点头,扯了扯一旁年轻男子的衣袖,没好气道:「快点走,我不想
与他们几个碰面了,尽是些无意义的闲话。」
岚卿钟哑然失笑,「早些年你不是还与他们三个玩的挺好的么?我来镇子的
时候,你还跟他们玩的挺欢的,记得那天才下过雨,黄土上积攒着泥泞洼池…」
李倩面色一恼,左顾右盼瞅见没有熟悉身影后,伸手砸了一下他的大腿,窘
迫道:「快点走啊,聊这些有啥子意思,快点快点。」
岚卿钟被赶鸭子似的走了快些,哑然失笑不止。
李倩面露恼色,一边忍着靴子脚踝痛意,一边不停赶着人。
两人一路来到镇子西边。
青山镇,只有北边和南边有大门,可供车辇驶入崎岖不平的街道上,而西边
和东边,通常除了要去隔壁镇子的村民会从这里走,一般没啥子人,出口也仅仅
是一些木篱笆搭建起来的栅栏,从简造着一道可以伸手拉开关合的把手。
而篱笆一旁,搭着一座茅屋。茅屋边上,摆着一架躺椅,上面躺着一个很不
着调的汉子,负责看管西门,记录画押过往行人,虽然一般都没啥子用,而且也
不见得他一定每一个都记到了,编的也不少。
这位汉子的俸禄,自然是李氏开的。
青山镇中,也只有李氏,才能开的起这么个活计,养着十几个闲人。
汉子听到动静,略微睁开一丝眼帘,见是往日里代发俸禄的管财来了,这才
不情不愿的走下躺椅,拉开木篱笆从中蹩出一道供两人走的空隙。
李倩顺着没啥鸟用的篱笆顺利出镇,岚卿钟紧随其后,中途转过头看向汉子,
微笑道:「睡的咋样?」
汉子耸了耸肩,「还行。」
岚卿钟哑然失笑,忍俊不禁道:「我是不是该晚点来的?让你好好睡一个回
笼觉。」
汉子重新躺回椅子上,斜视着他,说道:「知道就好,没必要说出来。」
镇子里大多数留着的村民,除了少部分,大多都性子不好,泼妇骂街似的,
好比这前身是个游手好闲混日子的汉子,终日无事可做站在街头调戏那些妇人,
原先李氏家主瞧见他身子还算板实,能吓唬人,便给挖了过来,开着俸禄闲置在
此,也算是免去以后连他也骂的糟事了。
只是这天大地大都不如他大的混蛋性子,着实不讨喜。
岚卿钟有时候很想揍他,又怕两下子上去给他揍的下不来床,心有郁气不看
门了,就一直没揍,渐渐也就习惯两人之间好像汉子才是老大这样的相处口气。
嘛,反正能看门就行,让他拽几句怪话又不会少两块肉。
岚卿钟哑然失笑,走时撂下一句,「晚上晚点睡,记得给我留门啊。」
汉子没好气地躺在椅上挥了挥手。
等到两人走出一段距离时,背后篱笆已小如黑点,沿着黄土小路上慢行,李
倩见四下无人,总算耐不住脚踝阵痛,爬上厚实背阔被他背了起来,下巴杵在岚
卿钟肩头,束裤腿弯被双手从中穿过,两只布靴子凭空晃荡着。
李倩下巴抵着肩头,小声不忿道:「你也真是的,他拿着咱家俸禄还这么嚣
张,就不能出手揍他一顿么?大不了换个人。」
岚卿钟感受着背阔隔着布料的白软紧贴着,倒能感受到这妮子如今已经发育
的可以,长到了大概一手可握的大小,再过两年绝对是两只好奶儿,吮在嘴里舔
舐两下便能立起乳尖儿那种。
岚卿钟背驮着劲装少女,摇了摇头,「不能这么算,镇里青壮差不多都走光
了,哪里是好物色一个新人的,况且你别看他没啥好话,那是对谁都一样,不单
单是对我,仗着身子魁梧吓唬吓唬外来人没啥问题。」
李倩撇了撇嘴,腿弯推着颠簸晃荡着靴子,「难道就一直让他守西门么?」
岚卿钟摇头失笑,「总比这混货继续带头调戏村妇的好。反正每个月给他的
俸禄也就够日常温饱的,他愿意混日子就混吧。」
李倩撇了撇嘴,想起方才汉子视线始终未停留在自己身上一刹,嘟囔道:
「喂,你说我的容貌真就这么差劲么?」
岚卿钟眉头一挑,哑然失笑,「怎么会忽然问起这个?」
李倩下巴杵着肩头,嘟囔道:「不知道诶,快点回答我啦。」
岚卿钟略一思索,便想透了来龙去脉,打趣道:「也许是他看不上还没长开
的小娃娃?」
李倩没好气道:「你才小。」
岚卿钟正色道:「我很大的。」
李倩起初面露疑惑,不知道这几个字是啥子意思,待认真想了一会后,蓦地
面色薄红了起来,恼气的掐了下揽着的脖颈锁骨处。
岚卿钟面色不变强忍,摇头失笑道:「跟你这个小屁孩说不来,那是大人才
能聊的事情。」
李倩英眸一瞪看向他侧脸,羞恼道:「滚蛋啊,你才比我大上多少,就在这
里装大象了?明明三十岁都没有。」
岚卿钟眨了眨眼,调侃道:「再活几年都能当你爹了,啧,不对,我现在就
是又当爹又当老妈子的。」
李倩气愤的掐了一会他锁骨软肉,见没有意料之中的龇牙咧嘴讪然作罢,重
新杵着肩头撇了撇嘴,「反正我才不是啥小孩子,今年一过马上就十七了,再过
一年就十八,再过十年就是二十八…」
「停停停。」
岚卿钟忍俊不禁,调侃道:「再过一百年就在土壤里买房子了,然后再住上
个几百年,是不是?」
李倩顿时没好气道:「滚啊。跟你聊这些都费事,一点意义都没有。」
岚卿钟笑而不语,背着劲装少女快步走在黄土小路上,赏着两侧黄土野花,
翠绿树木,远处视野中,还有连绵不绝的山脉雏形,估计其中一座就是曲河山了?
岚卿钟不再想这些,是不是与他有啥关系?反正没去过,就是去了也没啥意
义。
李倩趴在厚实背阔上颠簸着沉默片刻,又问了第二遍,看来对这个答案颇为
在意,「喂,你认真回答我,我的身段真就是小孩子么?」
岚卿钟笑着反问道:「你咋不问问我,你这张脸长得像不像小孩子,姿色如
何?」
李倩冷哼一声,「这个就没必要问了,我对我自己的样貌还是挺自信的,未
来肯定能打遍镇里无敌手。」
岚卿钟没有反驳,只是笑呵呵道:「敬请期待喽,说不准真有那么一天。」
李倩英眸微闭,得意哼哼,很快英眉一皱,没等到回答,催促道:「你快回
答我啊。」
岚卿钟装作面色奇怪,问道:「我的答案,有这么重要么?这个问题又不是
我说了算的。」
李倩闭着眼帘下巴杵着肩头,不耐道:「快点说,别逼我掐你。」
岚卿钟哑然失笑,「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的。」
李倩睁开英眸,转头奇怪道:「那我该问谁?别告诉我应该去问刘裴他们。」
岚卿钟憋住笑意,正色道:「看来我只能昧着良心给出一个个人看法了。」
李倩面露窘迫,洗耳恭听没再催促。
自始至终,劲装少女都从来没将年轻男子看作亲昵的长辈,自长大以后,更
是潜意识中将他当做一位异性看待。
毕竟又没血缘关系,他也没大她多少岁,样貌看得久了挺顺眼的,功夫还很
厉害,简直完全契合了李倩对憧憬的另一半所有特征。倒不如说,就是因为他,
李倩才时常幻想着未来成为一名江湖中行侠仗义的女侠的,一枪给恶贼脖子戳个
血窟窿出来,英姿焕发再摆一个帅气的姿势,哈,多气派。
所以无论如何,别人的答案她可以不在乎,但唯独岚卿钟这边,对她很重要。
一旦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李倩就要暗中记下,转头恶补起难寻的木瓜炖奶。
她是道听途说这玩意能长胸脯的,听说女子吃上一年,就可以从鸡蛋长到苹果那
么大,再吃两年,就可以有木瓜那么大了。
啧…算了,木瓜那么大好恶心,行走也不便,就…苹果大小好了,男人应该
都喜欢这个规模的吧?
岚卿钟终于笑着给出一个答案,「正常长就行,不仅是练武不耽误,同样我
也觉得这样身子轻盈的模样最好,最有魅力。」
李倩眨了眨眼,内心挺乐呵,这才放心闭上眼帘补觉,没好气道:「算你识
相。」
岚卿钟微笑道:「那可不--」
第23章:你这刀咋卖的?
盘蛇镇,规模比青山镇要大不少,光是第一道镇子大门入内,已可以瞧见铺
垫整齐的黄砖,以及街边过往的村民。
唯一一座客栈门前,积攒的人群就要多一些,略微扫去一眼,甚至还站着零
散几个腰间佩着刀鞘的江湖把式,正扎堆挤在一块闲聊着。
客栈不远处,开办着一家私塾,是镇子里的大户人家合力出钱办的,教书先
生听说是从外面请来的,身份很有说法,但硬是没人能说出个到底有多厉害,反
正瞅这气质,啧啧,不可能是肚子里一点墨水也无的货色,至少有那么几把刷子。
岚卿钟背着劲装少女,缓缓从镇子大门步行至街道上,一连背了十几里路,
岚卿钟是走得够呛,倒是背上这妮子,反而睡的挺香,琼鼻吹拂凉气打在脖颈上,
痒痒的。
岚卿钟轻轻晃了晃背上少女,轻声道:「到地方了。」
李倩哼起一声浅浅呓语,眼帘微睁扬起英眸,见街上不少人正打量着自己,
丝毫不羞大方与那些人一一回礼。
反正她跟这些人不熟,随便他们咋个说好了。
待李倩将视线扫过客栈门前那几个扎堆的江湖客上,顿时兴奋不少,揽着面
前脖颈小声询问道:「这些人就是走江湖的?」
岚卿钟点了点头,背着少女慢悠悠走了过去,却不是朝客栈,而是去往私塾
方向,笑道:「怎么,幻想到自己以后走江湖的样貌了?」
李倩轻轻嗯了一声,得意道:「我以后走江湖肯定不比这些人差,扛着杆大
枪比他们威风多了,谁见了不喊一声女侠威武?」
岚卿钟点了点头,「有可能的。」
李倩撇了撇嘴,「不是有可能,是肯定的。」
岚卿钟摇头失笑,「我等着那一天好了。」
李倩笑眯着眼,「对,你给本姑娘等着吧。」
岚卿钟背着少女路过栈子门口,碍于李倩毫不掩饰的目光停留在扎堆江湖客
身上打量,对方显然一头雾水,也回应来几道视线,凶神恶煞似的。
李倩朝他们眨了眨眼,看向其中一位佩着的刀鞘,刀柄显然工艺不凡,便问
道:「你这刀卖不卖?」
江湖客眉头一皱,并未理会她,而是看向年轻男子。
岚卿钟只能转过头与江湖客对视,微笑道:「兄台可以开个价。不卖就算了。」
李倩撇了撇嘴,没吭声,目光一直落在那勾去她魂儿的佩刀上,死死不愿挪
眼,大方犯着江湖上的忌讳。
她的性子,一直如此。
若不然,后院也不会有一整个架子的凡俗兵器了,全是岚卿钟一件一件手工
锻造,或是跑去别处请人锻造出来的,价格虽不贵,可扛着回来可是给他累坏了。
江湖客抱臂环胸,冷笑一声,狮子大开口,「五两银子,你买得起么?」
岚卿钟微笑道:「兄台既然不是诚心卖,在下就此别过,多有叨扰。」
李倩闷不吭声,见一把佩刀这么贵,也失了兴致,转头重新下巴杵着肩头,
面朝前方。
年轻男子虽答应了她今天想买啥便买啥,可李倩又不是蠢人,五两银子是个
啥概念她清楚的很,虽然不至于说买不起,但要是真咬牙掏钱买下,这个月的家
中俸禄还能不能照常发都是个问题,没必要的事情。
要只是一两银子的话,李倩咬咬牙,也就求着岚卿钟给她买了,大不了后面
几个月啥也不买过苦日子,多听他的话。她早知道他这些年攒了私饷,很是一笔
天文数字,差不多能够得到十两银子的门边边?
「等等。」
江湖客皱着眉头,见背着少女的年轻男子要就此略过,瞅着家境阔绰倒是还
真有可能做了这一笔生意,沉声道:「四两银子,诚心卖。」
岚卿钟脚步微顿,转头微笑道:「二两银子。」
李倩下意识的攥着岚卿钟的衣领,手心冒汗,面朝前方没敢吭声,既想买,
又不想买。
江湖客抱臂环胸,冷笑一声,「兄台要是诚心买,我就诚心卖。」
「过了这一遭,可就没这个地儿了。你说是不,小娃娃?」
李倩面色一恼,转头瞪向那江湖客,对视了一眼声音便小的差不多了,闷声
道:「我才不小。」
江湖客玩味道:「让人背着不愿意下地走,不是小娃娃又是啥?我像你这么
大的年纪,已经在与人江湖厮杀了。」
李倩面色恼的不行,偏偏还不好辩解,面色难看着偏过头,背对着扎堆江湖
客。
岚卿钟哑然失笑,察觉到了紧攥着自己衣领的小手正不停冒着细汗,知晓了
这往日对他可劲撒泼打滚的劲装少女,此时心里很没底--哈,原来是个窝里横。
岚卿钟接过话头,笑道:「兄台这刀,若是崭新倒是值个二两银子,可是现
在嘛,算上折损最多一两银子出头,我这价码已经很诚心了。」
江湖客冷笑一声,摇了摇头,「二两不卖,你可以走了。」
岚卿钟微笑道:「二两真不卖?兄台不想换一把好刀么?」
江湖客摇了摇头,「卖了我用啥?为了二两银子一阵子无刀伴身,划不来。」
岚卿钟点了点头,正欲背着少女步行离开。
结果那江湖客身边一位稍微矮些的,接过话头,看向年轻背影问道:「二两
银子,我卖了。」
岚卿钟转过头瞥了那人腰间佩刀一眼,摇了摇头,「你这刀不值二两,最多
一两出头。」
矮汉子微眯着眼,「你买不买?」
岚卿钟微笑道:「看起来你比他要横得多。」
江湖客抱臂环胸,面色平静没说话。身旁几位江湖客同样如此。
李倩面色一白,扯了扯他的衣领袖子,小声颤道:「快点走,别跟他们打,
我不要了。」
岚卿钟摇了摇头,视线停留在几位江湖客身上一扫,最终落在那最矮的汉子
身上,微笑道:「我本来想和气生财的,不卖就不卖,无所谓的事情。」
矮汉子微眯着眼,手腕已搭在腰间刀柄上,竟是准备当街杀人夺钱,然后逃
之夭夭。
不就是个破书,有啥好听的。
眼前这年轻男子身上,最少揣着五两银子。就算这人也会些武功,是这少女
的家里护院,又能怎样?拿着俸禄的纸包货色,两刀下去就现出原形了。
李倩听到拔刀出鞘声,面色煞白起来,抓着衣领不停示意,见他好像没察觉
一样,内心忙慌无措不知道该咋办了。
第24章:怎么不说话啦?
岚卿钟微笑道:「喂喂喂,欺负我这个手无寸铁的不太好吧?这可是在大街
上啊,光天化日就要行凶杀人?」
客栈柜台后,掌柜缩了缩脑袋,没敢开口露面缩着脑袋,不然待会地上怕是
又多一个脑袋了。
诶,这帮无法无天的江湖客,最令人头大,仗着有些本事行事无所顾虑,喜
怒无常,他本来就提心吊胆着中午说书先生过来了,这几人没听舒坦便要闹事该
咋整,大早上一直留意着门口,寻思着是不是该去镇里搬些救兵看场子,但粗略
一想前几年就因此镇里死了几个无辜村民,他又没胆子出面赶人,算了,待会看
着办吧。
私塾那边,门前站着一位两鬓斑白的中年儒士,双手拢袖朝客栈那边瞥去一
道视线,面色疲倦的叹了口气。
这帮江湖人,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一个道理。
杀人者,总要有被人杀的觉悟。
中年儒士摇头失笑一阵,算了,既然这人是来帮忙引荐一位新入学的学子的,
不能不帮。
就当小惩大过吧。
客栈门前,人群散开至两边街头,生怕被牵连在内,一些机灵点的村民已经
去镇子另一头搬救兵了。
矮汉子冷笑一声毫不在意,力求速战速决,登时大开大合劈来一刀,被年轻
男子背着少女侧身躲过,落了个空。
一旁几位零散的江湖客,或抱臂环胸嘴角讥讽,或背靠门扉吊儿郎当不当回
事,或是没兴趣插手,只是单纯为同伙掠阵。
李倩面色煞白,耳畔划过了刀刃破风声响,先前心里头那股兴奋劲一下全都
消失不见,下意识紧紧箍着脖颈,抿着唇说不出话。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只不过是问了一番这帮人刀卖不卖,便要惹来杀身之祸,
夺宝杀人。
看起来,这几位江湖客已经很熟稔了,几刀落下压根不见心慈手软,真要让
他脖颈撞上,那肯定是连带着她的脑袋也一并落地。
怎么会这样…
李倩思绪混乱的想着,以前对江湖向往的滤镜,彻底跌碎得一干二净,在被
岚卿钟背着又躲过几刀后,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恼恨。
岚卿钟气息微乱,但仍能算是游刃有余,以往门中与女子掌门手把手教的心
法纲要,武学手段不是摆设,放在一般门派内当个传功长老,问题不大。
纵使不敌那些门派掌门山主,也弱不了太多。
只是背着一个累赘,此次又未携带佩剑,一寸强一寸长的道理岚卿钟再清楚
不过,但凡他有把凡俗铁剑在身,只需一招就能给这猫脚功夫的矮脚汉子挑去脑
袋,让他知道谁是大哥。
只可惜,没有如果。
但纵使如此,对面只是一人出手,也杀不了他,更碰不到衣角,岚卿钟施展
轻功是可以随时走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此时仍背着李倩不松开他去搏一搏生机的
原因。
矮汉子逐渐微眯起眼,十几合过去仍未砍到这人一片衣角,已察觉到了不对
劲,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一起上砍了他!」
先前卖刀不成的那位江湖客,微微点头,转眼已拔刀出鞘并入厮杀中。
岚卿钟略显狼狈,但仍保持着从容,面带微笑,躲闪之际调侃了一句,「兄
台这刀还凑合,可惜刀法不行,跟错了主人。」
江湖客闷不吭声,又是数刀递来等不见砍到面前这人衣角,召唤其余看戏的
两位同伙并入战场,将年轻男子一度逼入险境,终于在艰难躲闪数合后,被削去
了一片衣角,慢悠悠飘在地上。
岚卿钟微眯着眼,背着少女衣袍震颤抖散劈来一刀,原地打了个旋,脚尖一
点跃上客栈对面的屋脊梁檐上,略微狼狈的转过身俯瞰着客栈门前几人,微笑道:
「还差了那么点意思。」
李倩面色呆滞,时至今日,她才真正了解到教自己武功的年轻男子有多厉害,
背着她手无寸铁这四人都奈何不了,早知道…就认真练武了,说不准她现在武功
也不差的。
岚卿钟俯瞰着下方江湖客,对背上少女故意装作轻松写意道:「一般一般,
世界第三。」
李倩兴奋不已,竟揽着脖颈唇瓣凑过去香了一口他胡子拉碴的脸颊,碍于实
在是被他这手展露的功夫折服了,完全就是她幻想的那般模样,小姐架子散的一
干二净。
李倩紧攥着衣领,咬牙道:「我要学。」
岚卿钟微笑道:「我不是一直在教你么?」
李倩下巴杵着肩头,闷声道:「可是你没教我刚才你施展的步伐,竟然能躲
过这么多刀,万一挨上一下子咱俩就死翘翘了……我不管,回去你要教我--」
岚卿钟感受到脸蛋被肩侧少女香了一口,带来微微湿意,当下也不再掩饰顾
虑着什么,微笑道:「再亲我一口,回去就教你。」
李倩竟连一丝纠结也无,当即就带着脸蛋狠狠吮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面色薄红起来,咬牙道:「不许反悔!」
岚卿钟被香了一口心满意足,点了点头,「不反悔,回去就教你。」
殊不知,他本就是有意如此在少女面前显摆一阵,不然也不至于四人全围剿
过来才跃起轻功脱身,这几人的水准怎样,真气厚实多寡,早在见面就被他看的
一清二楚了,也就是江湖里的三流货色。
不过用在少女面前装一次逼,换来两个香吻,啧啧,尤其是后面一次被吮吸
脸蛋,这裹夹力道,虽没触碰到里面藏着的软舌儿,但想来该是一个上佳的腔管,
裹吸含吮肉棒别提多快意销魂。
客栈柜台后,掌柜面色呆滞。
就连街边的村民,也有不少人认出了一旁屋檐上站着的年轻男子的身份,咦?
这不是青山镇福禄巷李氏的教武供奉么,原来他是会真功夫的?!
那么他背上那英气含眸的少女,便是李倩了?
岚卿钟低头俯瞰着客栈门前,微笑道:「四把刀买你们的四条命,不知道够
不够?」
为首的那位江湖客面色阴沉。
矮汉子面色难看,眼角余光留意着逃跑路线。
其余两位江湖客相互对视一眼,微不可察的后退一步,准备卖队友开溜,将
前面两人当做吸引火力的。
岚卿钟见几人没说话的意思,晃了晃背后少女,示意她快说两句场面话,把
先前丢失的场子找回来。
李倩顿时会意,得意洋洋起来,趴在背上一同俯瞰下方街上,喊道:「怎么
不说话啦?」
「喂,我们要买你们的命,听到没?!」
江湖客仰头微眯着眼,阴沉道:「想买我们的命,这句话还轮不到你这个女
娃娃来说。」
李倩趴在背上,冷哼一声,恶狠狠道:「待会第一个宰了你!」
江湖客嗤笑一声,「既然要宰我,怎么躲在屋檐上去了?」
李倩被哽住话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怕你死的太快,让你多活一会。」
岚卿钟笑眯着眼,点了点头,「行,待会就先杀这个刀最好的,让他吃不了
兜着走。」
江湖客面色难看,余光左右打量一阵,见其余三位同伙已跑了两位,仅剩那
位矮汉子还留在身侧,骂了一句没良心的,转身就走。
街边围拢村民无一人敢拦,赶鸭子似的让开道路,生怕这两个江湖客一刀给
脑袋自己脑袋削去。
屋檐上那年轻男子是不怕他们,会功夫,但他们怕啊。
李倩见剩下这两个出力最多,嘴巴最臭的人要走,扯了扯他衣领,小声问道:
「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岚卿钟微眯着眼,摇了摇头,「等出了镇子我看能不能杀一个,帮你把那把
刀抢过来。」
「那还是算了。」
李倩摇了摇头,攥着衣领手心冒汗,小声道:「万一你翻车了咋整,我们还
是老实听书逛逛吧。」
岚卿钟微眯着眼,忽然道:「你在屋檐上坐一会。」
李倩可劲摇头,攥着衣领子不肯松手,小声急道:「都说了别去了,我又不
是非眼馋那把刀,万一你伤了划不来,我拿着也就没那么开心了。」
岚卿钟眉头一挑,趁那两人还未走远,好似慢悠悠的闲庭信步朝镇外走去,
一点也不担心他会下来追杀一样,是觉得他手无寸铁,没那个实力杀他们两个?
李倩嘀咕道:「你就回去教我那个步伐就好了,别去啊,听到没。」
岚卿钟打趣道:「其实你是怕高吧?」
李倩面色一恼,「咋可能?」
岚卿钟玩味一笑,「松手试试?」
李倩面色犹豫,认真道:「你不许去,晓得吧?」
岚卿钟笑着点头,「晓得晓得,你先下来。」
李倩这才松开了揽着脖颈的胳膊,身子一矮靴子先站在了瓦片上,这才真正
松开揽着的胳膊,探头朝下方街头瞟了一眼,面色不变,其实内心是有点小怕的,
只是还能接受。
但就是这一晃眼的功夫,她身侧已带去一阵轻风。
李倩面色一紧,忙得偏头望去,果然瞧见半空中年轻男子三步并作两步凌空
几脚落在两位江湖客面前,后者看不清面色,却已经反应极快拔刀出鞘,被他三
两下没了拘束躲过卸招,没过五合就抢过兵器,一脚撂倒一个跟着长刀划过喉头,
血线四溅喷涌。
李倩面色先是担忧,后是一喜,再然后面色苍白起来--她还没杀过人,也
没见别人杀过人。
没想到头一次见江湖厮杀,竟然是岚卿钟带她出来听书的时候。
但很快,李倩心中浮起的兴奋劲又压过了恐惧感,远远观摩好像也没啥吓人,
对,面对这种刀口舔血的就该削了他们的脑袋,没错,就是这样……
掌柜来到栈外,朝街头那边投去一个视线,面色呆滞,很快面色一喜松了口
气,还行,死了俩人就行,这样后面他们大概就不敢再回来找事了。
私塾门前,两鬓斑白的中年儒士去而复返,面色平静,拢了拢儒衫袖口,免
得里面待着的两人过的太安稳,醒醒脑好好反思一下。
至于另外死了的两人,便是他们自己选择的结果,怨不得别人了。
在江湖中生,理应在江湖中死。
岚卿钟随手宰了两人,视线镇外投去,已看不着那逃跑的两人背影,摇了摇
头懒得再管,便蹲下身摸索着两具尸体衣襟,很快摸出了一些碎银子,以及一些
治跌打损伤的伤药,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岚卿钟站起身,卸掉尸体上拢着的刀鞘,两把长刀各自归鞘,被他悬挂在腰
间两侧,就此脚尖轻点重新跃上屋脊梁檐,拢起袖子擦拭去面颊血迹,将两把刀
递至面色发愣的劲装少女身前。
李倩颤颤巍巍接过两把刀含鞘,入手冰心沁凉,比起后院里的空有刀而无鞘
的俗铁好多了,是真能杀人的东西,而且刚刚才杀过人,刀刃上肯定还有血迹…
岚卿钟微笑道:「咋样?」
李倩面色呆滞,很快反应过来将两把刀别在腰间,现在懒得去看细致如何,
扑倒年轻男子怀里可劲埋着面颊,也不在意他身上的血迹,闷声道:「下次不许
去了,多吓人。我就不该信了你的鬼话。」
岚卿钟哑然失笑,「怎么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
李倩仰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已有嘶哑,「根本就不是那回事。」
岚卿钟伸手擦拭去少女眼角湿意,打趣道:「兴奋过头了?没必要吧。」
李倩眼眶泛红,摇了摇头,「我发现,我现在也没那么兴奋了,怕的更多。」
李倩仰着头,声音微颤起来,「万一,万一,你真的…」
岚卿钟只得认真帮她擦拭去眼角泪水,哑然失笑道:「哪里有那么多万一,
我也没那么容易死,哭鼻子做什么,现在咋成了一个爱哭鬼啦?」
李倩板着脸,努力不让眼睛看不清,认真咬牙道:「总之,下次你不准犯险
了,武功厉害也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岚卿钟打趣道:「比起这些,我觉得你更应该好好练功,你说是不是?」
李倩可劲点头,鼻翼抽抽被她拢起袖子擦拭去,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来,「嗯,
回头我绝对认真练功,每天早起再也不赖床。然后你还要教我步伐,还有一些别
的没教我的,我都要学。」
岚卿钟笑着点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李倩可劲点头,伸起一根小拇指作勾状,闷声道:「拉钩上吊。」
「一百年不许变。」
岚卿钟同样伸起一根小拇指与她那一根小拇指打结划勾,打趣道:「谁变谁
是小母猪。」
「呸。」
李倩破涕为笑,笑骂道:「你才是小母猪,你全家都是。」
岚卿钟眨了眨眼,忍俊不禁道:「这不是承认啦?」
李倩面色一怔,很快恼着作势举拳要打,却被年轻男子一把搂住腰肢轻飘飘
跃下墙沿,落在客栈门槛街头上。
街边两侧顿时围过来大片村民,叽叽喳喳夸着年轻男子杀的好,就该灭一灭
这帮江湖人的戾气,真以为自己会两手功夫很了不起,啧啧,这不还是死翘翘了…
客栈掌柜首当其冲,拍手叫好,不断夸着多亏了岚供奉才能化险为夷,对了,
还有这位小女侠,将来肯定也是个英姿飒爽的大美人,哦不,大女侠,是要惩恶
扬善的,将来说不准一枪或是一剑下去,那些个无法无天的恶贼就通通死翘翘了…
李倩有些局促不安,没好意思再让岚卿钟背着她,但光这么傻站着好像也不
行,便脸颊燥热地躲在年轻男子背后,闷着脸怎么也不肯露面了。
岚卿钟微笑道:「这有啥没脸见人的。」
李倩面颊紧埋在他背后衣裳,闷声道:「少叭叭两句会死啊?」
岚卿钟哑然失笑。
掌柜见状挥手遣散人群,去去去,都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碍眼,进而转头
问向年轻男子,「诶,供奉是来听书的不?」
岚卿钟笑着点点头,「记得给我留个座。」
掌柜拍着胸膛答应下来,可劲点头,「没问题,请的说客中午就来了,供奉
不着急的话,可以在栈子内坐一会,酒肉绝对满上,不收钱…」
岚卿钟摆了摆手,「这就不用了,我们还得逛一会。」
掌柜讪然点了点头,「那行,到时候前面给你留两个位子出来,绝对没人抢。」
岚卿钟笑着点点头,「这感情好。」
街头远处,跑来了一群拿着棍子犁耙的青壮,是先前村民喊来的帮手,见客
栈门前人群散的差不多了,诶,没见到那几个要当街杀人的江湖客啊…
一旁未散去的几位村民跟他们小声解释了一会,几人这才恍然大悟,随着村
民指着的方向看到了客栈不远处躺着的两具尸体,血已经淌得差不多了,内心一
惊,有不少胆子小些来撑场面的纷纷小心翼翼地对那两人打起招呼来。
岚卿钟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背后埋住面颊的少女,轻笑道:「行了,现在
又没啥人,脚还痛不?」
李倩可劲摇头,小心翼翼抬起面颊左右扫了一眼,见确实没剩几个人了,这
才身子一晃与年轻男子并肩而行,挤出一个笑脸与那群赶来的青壮打过招呼,嗡
声道:「痛啥子,你跟天神下凡似的两下子给他们宰了,我就一点都不痛了。」
岚卿钟摇头失笑,挤开赶来的青壮带着少女继续步行,浑然不拿方才的厮杀
当回事,笑道:「痛了就要说,别硬忍。我跟你不一样的,万一因为脚脖子疼的
不行落下病根,我咋教你步伐啊?」
李倩可劲摇头,「不碍事的,一点点痛,肯定影响不了。再说了,我又不是
猴子,老往你背上爬算啥子事嘛。」
岚卿钟眨了眨眼,「真不痛?」
「不痛。」
李倩轻声道:「早在你背我来的时候就好的差不多了,我睡了那么久,而且
本来早上起来的时候就只剩一点点痛了,药膏还是有用的哩。」
「那行,反正痛了就说,别硬忍啊。本来你又不重,我背着就跟空气似的,
没看刚才我背着你还能脚步一点跃上屋檐啊?」
听到这里,李倩面色兴奋不少,扯着他的衣领晃悠,好像与有荣焉,「厉害
厉害。我现在都不想听书了,就想着赶紧回去让你教我。」
岚卿钟笑眯着眼,「既然来了,书还是要听的,不然我不是白背着你走了这
么远啊?」
李倩眨了眨英气眸子,轻轻嗯了一声。
岚卿钟被她牵着,一路走到同街上那座私塾门前,见到了那位瞅着就很有墨
水是中年儒士,伸手从衣襟里摸索着,很快递出一封信,被对方接过却未去看反
而塞入袖中。
岚卿钟面露好奇,问道:「先生不看看?」
中年儒士笑着摇摇头,「学问不分高低国界,我的学问也不高,没啥架子可
摆。」
岚卿钟点点头,说道:「那小子可是个不安生的,我得提前说好,免得先生
被扰的烦了,要来怪我。」
中年儒士摇了摇头,「受人所托,自然要就事论事,分人的。」
岚卿钟哑然失笑,转头朝一旁的劲装少女挤眉弄眼示意。
李倩可劲摇头。
中年儒士笑道:「不愿意学却非要学,未必是一件好事情,做自己即可。」
李倩笑眯着眼,朝儒士比起一个大拇指,「还是你懂我--」
岚卿钟不死心,又问了一句,「真不学?哪怕只学两个月也好,多识点字。」
李倩可劲摇头,面色一恼,「说了不学就是不学,读不进去的,你还要我怎
么样嘛?强扭的瓜不甜诶。」
岚卿钟忍俊不禁,打趣道:「将来你成了女侠,可不得被别人打趣一句文盲?
啧啧,还要起个绰号,就叫文盲女侠好了。」
「滚啊。」
李倩面色羞恼,抬起布靴子踩了他一脚,英眸圆瞪,登时便要扯着他的袖子
逃离此地,免得真给她搭进去。
中年儒士笑而不语,目送劲装少女扯着年轻男子渐行渐远。
而那信封,说是家书其实不太恰当,或许是那老爷子认错了人,又或是故意
如此攀关系,增添一些给自家娃娃送进来念书的概率,嗯,多此一举了。
岚卿钟中途转过头,遥遥与私塾门前的中年儒士抱拳,算是道过了歉,早些
年他来独自来过这里,也与少女聊过,奈何那时李倩一直撒泼打滚不肯念书,渐
渐也就不了了之。
中年儒士笑着点头颔首。
岚卿钟松了一口气,收回视线想要牵着劲装少女的小手,被她躲了过去不给
牵耍性子,内心哑然失笑一阵也就不再去牵。哈,刚说过崇拜自己不行的话,结
果转头便忘啦?
岚卿钟思绪从为少女念书处收回来。
不论李倩再不愿意读书,总不能给私塾先生得罪死了,万一她哪天忽然就愿
意读了呢?大器晚成嘛,不寒碜。
第27章:蔻丹是啥子?
李倩很意外地并未因方才头一次见江湖厮杀而面色苍白,也就是方才煞白了
一阵子,现在已经可以摇头晃脑打量起了街头两边的铺子屋舍。
岚卿钟问她为啥一点都不怕,按理来讲,正常人都应该是上吐下泻,来上个
几天睡不着好觉才是。
李倩眨了眨眼,给出一个不一样的答案,乐呵道:「也许因为他们是恶人?
这么说来,我很有做女侠的料嘛,以后见血那是眉头都不皱的。」
岚卿钟哑然失笑,「这么厉害?」
李倩得意地点点头,「那必须的。」
岚卿钟看向劲装少女腰间悬着的两把刀,问道:「不试试?」
李倩摇了摇头,「回去再试吧,免得丢人现眼,把你的面子都丢光光啦。」
岚卿钟摇头失笑,「这是啥子话。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弟子不必不如师嘛,
没准一辈子也超越不了我,那也是有可能的。」
李倩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有可能,毕竟刚才他那么厉害,顿时蔫了下来,
撇了撇嘴没说啥。
少女的性子,总是跳脱的。
一会似阴云,一会似晴天。
岚卿钟深得此间道理,哑然失笑一阵,很快改口道:「不过也说不准,在我
的倾囊相授之下,万一你又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练武奇才,也是有可能的嘛。」
李倩唉声叹气,闷声道:「咋可能。要真是那样,我应该喝凉水都能长功力,
也不至于现在还没打通真气脉络,连武夫真气是个啥都不晓得。」
岚卿钟正色道:「那是你没认真学,天天偷懒,自然不能一概而论的。」
李倩仰起头看着他,闷声道:「认真学就能改变了?我以后真能行走江湖成
为一个大名鼎鼎的女侠么?」
岚卿钟认真思虑了一会,「那得看你对女侠是咋个评判标准,要是无敌江湖
的那种,差点意思,但要说成为一个类似江湖绝色榜偏名气大的女侠,倒是没啥
问题。」
李倩面色一红,没好气肘了下一旁年轻男子的腰腹,撇了撇嘴,「你少来。」
岚卿钟眨了眨眼,「我认真的。」
李倩羞恼不已,「滚蛋去,我才不要成为那种花花架子,空有个名头一点真
本事都没有,像啥子话嘛。」
岚卿钟憋住笑意,「那你是想成为那种杀人不见血,做好事不留名的女侠喽?」
李倩面色犹豫,点了点头。
岚卿钟耸了耸肩,「那又不是啥难事。」
李倩闷闷不乐,「对你来讲,肯定不难啊,你武功那么高,我就不一样了,
学了六七年遥遥不见出师门槛,连你说的那个武夫真气门槛关隘都没感受到过,
将来肯定成不了那样的人。」
岚卿钟见她心情不佳,伸手一点她肩头穴道渡过去一丝真气,乐呵呵道:
「感受到了没?」
李倩面色迟疑,点了点头。
以往岚卿钟也总是这样教她的,只可惜她光能感受到一缕缕像细丝似的空气
往身子里钻,自个却怎样也使不出来,完全就是区别对待嘛,还是说,她真不是
练武的料子?
岚卿钟义正言辞,「想不想学?」
李倩可劲点头,很快耷拉下脑袋,闷声道:「你一直在教我诶,只是我学不
会。」
岚卿钟憋住笑意,打趣道:「其实你是一个练武奇才的,只是我以前故意按
捺不动,免得你太早膨胀,所以才没教你。」
李倩英眉一挑,面颊浮起希冀,「真的?」
岚卿钟点了点头,「真的,不骗你。」
「等到今晚练完了武,明天一早你就能感受到差别了,前几年其实一直在给
打熬底子,没教真本事,现在时机差不多了。」
李倩面色犹疑,总算信了几分,闷声道:「你别哄我哈。」
岚卿钟憋住笑意,「我骗你有啥好处没?」
李倩认真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没有,但仍是摇头不说话心情不佳。
「诶--?」
劲装少女一声娇喃,身子已被岚卿钟举过头顶,坐在他的肩头上,大腿根夹
着他的后脖颈,已能通过布料隔着亵裤感知到蚌壳的细微形状。
李倩面色燥红,只得双手揽着两侧肩头免得摔下去,羞恼道:「放我下来。」
岚卿钟摇了摇头,后脑勺便因此在她大腿缝隔着亵裤不断的研磨蚌口,让少
女感到一阵瘙痒怪异,下意识的夹紧大腿根不让他乱动,羞恼不已。
岚卿钟扶住胸前两只瘦削腿弯免得她掉下来,微笑道:「乱动摔下来疼的是
你自己,可不是我。」
街边两侧,不少先前散去的村民来回交替行走,有不少人投来视线,神色莫
名,又顾虑着年轻男子没敢说啥话。
李倩又羞又气的不行,关键坐他肩头上不好下来,偏偏这人跟多动症一样左
右摇晃脑袋,蹭得她心乱如麻,连别的事情都没心思去想,板着面颊不说话。
岚卿钟一路扛着少女来到一家胭脂铺子前略微停步,问起现在有无红色的蔻
丹存货。
掌柜是个男子,岚卿钟认识,是替他家里人看铺子的,严格意义来讲算不上
这家胭脂铺子的掌柜,不过也可以认为就是了。
男子掌柜并不知晓先前街头客栈那边发生的事情,毕竟这里已经算是来到镇
子另一头,隔的有些距离,当下视线停留在年轻男子肩头上背着的少女面颊上,
面露疑惑。
其实这蔻丹,自然是给柳丹买的,不过既然日后要往将李倩当成老婆养着的
方向来,自然要问一问有无合适的蔻丹,尽管她会觉得很奇怪。
不过无妨。
有时候,大胆显露一些你的目的,虽然会让她多想,但这正是岚卿钟想要的
画面,这妮子如今对他天然有亲切感,足够熟悉,也有憧憬在内,只是差了些男
女之间的常识,毕竟没人教她。
换句话说,但凡岚卿钟想吃掉她,真就只是动动手的事情,稍微下点功夫,
很轻易便能得手。
但要是那样的话,柳丹那边便不好说得过去了,这并不符合岚卿钟的性癖,
他一向是有了把握,才肯同时吃两位女子的,不然始终是先吊着,待寻找机会再
尝试。
李倩同样面露疑惑,不知岚卿钟为啥背着她来这里,又不是啥卖好吃的地方。
倒是掌柜已开口询问,古怪道:「客官,本店不建议小女娃涂抹蔻丹的。」
李倩面色疑惑更深,竟问了一句,「蔻丹是啥子?」
岚卿钟淡淡解释道:「给指甲盖上涂的。」
李倩面色古怪起来,先是回应了掌柜一句她不是小女娃,这才问道:「你要
给自己涂么?」
掌柜微眯着眼,缓缓道:「蔻丹是给女人涂的,一般涂在手指甲上,或是脚
趾甲上,各种色都有。」
李倩面色古怪更深,揪了揪身下的胡茬子,问道:「有啥用啊?」
掌柜微眯着眼,没说话了。
岚卿钟淡淡道:「更好看一点,就这么点用。」
李倩可劲摇头,「给指甲盖上涂东西多别扭,我不要。」
李倩顿了顿,补充一句,「脚上也不要。」
岚卿钟摇了摇头,「这不是给你买的。」
掌柜眉头一挑,松了口气,他本来准备给这人赶走的,给个小女娃娃涂指甲
油算怎么个事?人家都还没长熟,也不看看你跟她差了多少岁,啧啧,瞅这架势,
一点也不像小女娃谈情说爱,倒是像父女了?
啧…说是父女其实也不太像。
李倩抿着唇,好奇道:「那是给谁买的?」
岚卿钟微笑道:「你猜?」
掌柜咳嗽了两声,懒得等这两瞅着关系辈分都很奇怪的聊完话,问道:「要
买什么色的?先说好,一两银子一小碟,进货成本贵的很,小本买卖概不赊账。」
岚卿钟毫不犹豫递过方才摸索出来的碎银子,两人尸体上的碎银子刚好差不
多一两,微笑道:「玫瑰色。」
掌柜点了点头,将碎银子收入手中,又问道:「还要点啥?」
岚卿钟问道:「草木堂的腴脂凝膏,你这有没有卖的?」
掌柜点了点头,「有,要多少?」
「两罐。」
「五百钱,一罐二百五。」
岚卿钟递过一两银子,掌柜很快找了碎银过来,见这人是个行家,转身折返
铺子内找货去了。
岚卿钟拢起袖子静静的等,他今天带了足足三两银子出来,摸索了一两,花
销去了一两半,还有二两银子多一点,用作吃喝玩乐绝对是绰绰有余了。
李倩英眉微蹙,趁掌柜离开的间隙,微微咬牙猜到了啥,问道:「到底是给
谁买的,快说!」
岚卿钟面色古怪,「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李倩就是再不晓得这些男女之间的小事情,但她又不蠢,仅仅是从他与掌柜
的闲聊中便捋顺了前因后果,合着这蔻丹胭脂是男子送给心爱的女子的?
那么腴脂凝膏呢?光听名字就是涂抹在身子上的,关系一般的,不不,就是
关系不一般也不行,娘说了,女子要是身子被男方看去,要么杀了他灭口,要么
就嫁给他,不然万一有流言蜚语咋整,人生就毁了,嫁也没法嫁。
李倩伸手扯着他的脸,咬牙道:「我不管,你快说啊。」
岚卿钟脸颊被扯得变形,含糊道:「我为啥要说?小屁孩懂个毛线,别管大
人的事情。」
李倩面色难看,不知道为啥,她现在内心感觉很难受,比刚才成不了女侠学
不会武功还要难受一点,当下只是咬紧牙关,牙缝溢出一丝声音,「是哪个女人
要你送的?」
岚卿钟被扯得摇头晃脑,随口编道:「是我帮她带的,刚好顺路的事。」
李倩面色难看,但到底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女,语气已松了几分,「真的?」
「我骗你有啥好处?」
岚卿钟摇头晃脑被扯着面颊,没好气道:「松手。」
李倩面色一恼,摇头道:「不松。」
「诶,你这丫头。」
李倩扯着他的脸颊左右乱晃,恼道:「谁让你把我背起来的,这是自讨苦吃。
请神容易送神难知道不?」
岚卿钟挣扎了一番见没用,便也任由她扯着自己的脸颊提起两边颊肉,含糊
道:「你待会把罐子捧好了,有一个是给你买的。」
李倩扯着脸颊的手一愣,疑惑道:「给我买的?」
岚卿钟点点头,「给你买的。女孩子家家要对自己身子上心点,养一养对皮
肤好。」
李倩很快反应过来,面颊薄红起来,「你送我这个干啥子?」
岚卿钟疑惑道:「你不要?」
李倩面颊薄红,撇了撇嘴,「我要这个干啥?」
岚卿钟认真道:「好处很多。要知道,练武向来会导致真气残留阻塞,常年
累月之下皮肤紧绷,好如拉伸至极限的纸张,往日之下无大伤倒还好,一旦有了
大伤,那窟窿眼可就不停往外冒着血水喽,所以需要涂抹腴脂凝膏,或者是拉伸。」
岚卿钟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伸手溜进搭在胸膛上的束裤边角,把玩着滑弹腿
肚感受瘦削的手感,语气认真道:「好比你这个懒家伙,练完武很少拉伸,说了
一千遍也没用,练完把这个一涂,就省事了。」
李倩面颊薄红,只觉得腿肚被他伸手把玩着滋味古怪,浑然不觉这是男女越
界的架势,只是忍着别扭问道:「这跟泡药浴有啥区别?」
岚卿钟想了想,说道:「可以叠在一块,效果更好。」
李倩哦了一声,没说话了,任由他把玩着她搭在他胸膛上的瘦削小腿,一直
玩到靴子里的足趾紧绷,大腿根酸麻欲化这才制止了他,红着脸说要他放自己下
来。
岚卿钟真就顺势给少女从肩头上搂了下来,还不忘揩油双手环着腰肢时,小
拇指去隔着衣裳蹭她规模不大的乳肉,挠得李倩板着面颊强忍硬憋涨红,这才没
在下来时喉头溢出一声烂糊腻人的娇喘。
李倩站在地上,跺了跺靴子,只没怎么当回事,说实话,她其实本就希望岚
卿钟多碰碰她的,不然也不会赖在肩头上不下来,就为了蚌壳隔着亵裤能多磨一
会,蛤口早已经哆哆嗦嗦吐出了一股黏腻蜜浆。
李倩面色薄红,扯了扯束裤纠正亵裤位置。
要不是怕他感觉到异样,少女其实还想多待一会,刚才最快意酸麻的时候,
隐约能抵达昨天被他把玩足儿的时候,那股内劲酸麻透骨的滋味,很令她留恋上
瘾。
有些快活,只要吃过一次,便再也忘不掉了。
李倩虽然想吃,却不知该咋开口,便只能借着大早上让岚卿钟背着她,趴在
他脖颈边嗅着气味,来压一压亵裤里那股瘙痒的地方,才能好受一些。
掌柜终于找到了货件,一共递过三个,一个碟子,两个不大的小罐子,就是
这些东西,却花了他足足一两半的银子。
无论啥时代,护肤品价格都不便宜。
岚卿钟将一小罐腴脂凝膏递给李倩,并嘱咐她拿好了,藏在怀里,这玩意价
格不便宜。
李倩面色薄红,点了点头,将小罐子塞进衣襟里,伸手调整了下衣裳褶皱免
得卡着不舒服。
她还不确定岚卿钟送给她这罐子腴脂凝膏,是要她自个给自个涂,还是他帮
她涂身子的。
不过怎么想,都应该指的是她自个涂吧。
想到这里,李倩内心没来由有些小失望,很快消失无影无踪,小声啐骂了自
己一句尽不学好,想些歪家伙。
岚卿钟将蔻丹与小罐子同样塞入衣襟中,听清了也猜到了少女内心在想啥子,
面上却装作疑惑,问道:「你刚才说啥?」
「没啥。」
李倩可劲摇头,急忙道:「你听错了。」
岚卿钟憋住笑意,点了点头。
李倩内心松了口气,就此与年轻男子拜别铺子掌柜。
掌柜面色古怪,没说什么,只是摇头不语折返铺子内。卖都卖出去了,他还
能说啥?没道理给揣进腰包的银子送回去,做生意跟谁过不去都可以,但唯独不
能跟钱过不去。
除了这里,再没啥好逛的地方了。
岚卿钟询问了一旁劲装少女的想法,见她摇了摇头,便带着李倩重回客栈那
边,不远处两具躺着的尸体已消失不见,该是被村民给搬走了,就是不知道丢到
啥地方。
几位街边熟面孔的村民,皆对着那位旁经的年轻男子点头示意,虽说不上怕,
但到底是才杀了人的狠货色,就算是隔壁镇子的常客,没来由的,还是有那么几
分不自在。
岚卿钟懒得在乎这些,与街边几位村民一一点头示意,算是回应招呼。
岚卿钟带着李倩步入客栈中,挑了一处靠中央站台前列的桌子长凳,要了两
坛粮酒,三碟酱牛肉,两碟佐菜,一碟花生米。
年轻男子要给钱,掌柜可劲摇头,没好气说了句前不久才放的豪气话哪里能
这么快就忘的,说是不要钱就是不要钱。
岚卿钟哑然失笑,点了点头,真就给钱收回衣襟中--他就是装装样子,没
诚心想给。
不过这掌柜不上道的话,给了就给了,下次不来便是。
掌柜很快招呼伙计端上了凉菜和花生米,并切了两盘酱牛肉来,不过看色泽
还不好确定,可能是鸡肉或是猪肉也说不准,不过总归是肉,比起菜要好的多。
偏僻地方的肉,总是很贵。论价码的话,并不比手掌大小的胭脂罐罐便宜多
少,都属于稀罕范畴。
李倩掀开一坛口封,先给自己倒了一碗,再给一旁年轻男子桌前的空碗酌满,
酒花四溢,要给掌柜倒酒时,被他摆手婉拒了。
李倩只好作罢,端起酒碗边沿抿了一口,咂了咂嘴,啧,滋味一般般嘛,还
没破瓦巷酒水铺子的好喝。
掌柜落座在一旁长凳上,见此一幕觉得有趣,便试探看向年轻男子,目露询
问。
岚卿钟笑着点点头,「练功不勤奋,倒是染上了爱喝酒的怪癖,你说这找谁
说理去。」
李倩面色一恼,放下酒碗,「谁说我不能喝酒的?我已经快十七了诶。」
掌柜面色尴尬,才聊了没两句,便找借口起身告辞,没再当碍眼的。
岚卿钟哑然失笑。
李倩撇了撇嘴,小声恼道:「这都啥人嘛,谁定的规矩说未满十八不能喝酒
水啊?」
岚卿钟瞥了一眼说完这话开始猛猛喝酒当水喝似的劲装少女,打趣道:「你
是没在院子里,可这还有我呢,不收敛着点?」
李倩英眉一挑,微微摇头酒水便沿着唇角淌下,被她放下空置酒碗拢起袖子
擦拭去,没好气道:「你少来这些。」
岚卿钟眨了眨眼,玩味道:「现在一点不避着我啦?这么不把我当回事?」
李倩重新添上一碗,夹了一筷子酱肉入口咀嚼着,含糊道:「我为啥要避着
你?」
岚卿钟板着脸,「好歹我也算你长辈,一点面子不给的?」
李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差点给嘴里酱肉喷了出来,赶忙一口咽
下,转头看着他,撇了撇嘴,「你是我啥长辈啊?说来听听?」
岚卿钟乐呵一笑,「我是你半个爹娘,这还不算?」
李倩面色一黑,恼道:「你是个屁啊。」
柜台后,掌柜充耳不闻,只当做没听见那边传来的响动,说什么也只当做啥
也没发生。
跟他没关系,跟他没关系……
岚卿钟正色道:「我算不算你师傅?」
李倩放下酒碗,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岚卿钟笑眯着眼,「拜师酒,我还没喝过。」
李倩黑着脸,呸了一口,仰头饮尽酒水,刚想说一句你想得美,很快想到了
晚上他还要教她真本事的,可不能得罪了,这才不情不愿的倒上酒水,半途还问
了句,「诶,拜师酒要倒多少来着?」
岚卿钟叹了口气,「半碗。」
李倩便听话的只倒了半碗,双手捧起碗沿举过头顶递给他,姿势颇有些滑稽,
一点也不像拜师的酒水,低着头闷声道:「师傅在上,还请喝了这碗拜师酒。」
岚卿钟挺乐呵,接过酒水变为一脸嫌弃,说道:「咋个拜师酒用你喝过的碗
啊?」
李倩抬起头,面色一恼,「咋了,嫌弃我啊?」
岚卿钟点了点头,抬起一只手朝向她,拇指抵住食指指肚,空出一丝缝隙,
「一点点嫌弃。」
「不喝还给我。」
李倩说完,便恼着要伸手去抢,却被岚卿钟抬起酒碗保持酒水不撒躲过,抽
出手抵着她的额头不让靠近,眨了眨眼,「我又没说不喝。」
李倩英眸瞪圆,见够不着,便双手搭在膝盖上,没说话了。
「行吧,我就当认了你这个徒弟。」
岚卿钟摇头失笑,特意沿着她方才喝过的位子覆盖上去,仰头饮尽很难喝醉
人的粮酒,咂了咂嘴拢起袖口擦拭,将酒碗还给劲装少女。
李倩撇了撇嘴,接过酒碗擦拭去被他刚才抿过的位置,来回擦拭了好几道。
岚卿钟气笑道:「我都没嫌弃你这个不孝徒弟,你还嫌弃我来了?」
李倩冷笑一声,「呵。」
岚卿钟顿感无奈,没再说啥,给自己那只碗满上,仰头饮尽,顺便夹了两筷
子花生米配酱肉,嗯,滋味不错,比起破瓦巷那里要好多了,喝酒就是得配肉才
得劲啊。
岚卿钟瞥了眼已喝了半坛酒下肚的劲装少女,没好气提醒一句,「别喝醉了
耍酒疯就行,待会还要听书,留点清醒劲成不。」
李倩喝的便慢了些,跟小口慢酌差不多。
这方面,她还是很听劝的。
但少女又是个嘴上不愿软了架子的,尤其是在岚卿钟面前,放在外人面前说
不准还没这回事,也难怪会被他调侃为窝里横。
李倩慢酌碗沿清酒,英眉微蹙,得意哼哼,便来了句,「你喝醉了我都不会
醉。」
岚卿钟摆了摆头,「别别别,带着正事来的,就没必要逞强了吧。」
李倩面色一恼,「我逞强啥了?」
岚卿钟斜了她一眼,打趣道:「你是个什么酒量我还不清楚?」
李倩面色一红,想起前几次埋在他怀里耍酒疯,嘴硬道:「那是我装的。」
岚卿钟笑而不语。
李倩顿时羞恼不已,要伸手掐他的软肋,却被岚卿钟上身一晃躲过,只能气
得干瞪眼,抓又抓不到,掐也不舍得真掐,便独自喝起了闷酒。
岚卿钟没好气道:「都说了让你少喝点,不然晚上得我抱着你回去,背都不
管用的。」
李倩喝下半碗,哼哼道:「我又不重,抱我回去咋啦?」
岚卿钟眨了眨眼,「你承认自己会喝醉啦?」
李倩嗤笑一声,「逗你玩的。」
岚卿钟笑而不语。
李倩面色一僵,随即破功羞恼起来,又开始喝起了闷酒压下心中憋闷。
「多吃肉。」
岚卿钟夹过一筷子酱肉至她嘴边,正色道:「明明有肉吃,为啥光逮着个杂
酒喝?脑子有包啊?」
李倩闷声道:「你管我?!」
岚卿钟板着脸,「我不管你谁管你?难道靠你爹娘啊?他们都拿你放养的好
不好?」
李倩有心想为她爹娘辩解两句,结果仔细想了想发现还真是这么一回事,更
闷闷不乐起来,一碗接着一碗。
岚卿钟微眯起眼,沉声道:「不许喝了。」
李倩已喝到微醺状,看他影子都是晃悠的,连带着她的脑袋也晃悠起来,马
尾晃荡,嘀咕咕嗤笑一声,「你算老几……嗝,敢不让本姑娘喝酒,真拿自己当
根葱了,嗝。」
岚卿钟面色难看。
李倩迷迷糊糊瞧见他面色不太好看,酒顿时醒了不少,讪然一笑将酒碗推到
一边,其实一整个酒坛子都被她喝的差不多了,挤出个笑脸可劲摇头甩去酒气,
「不喝了不喝了。」
说着说着,李倩身子一晃,因为脑袋喝懵了没方向感,眼瞅着要摔,登时被
岚卿钟一把捞住袖子扯入怀中单臂搂着,手掌搭在她的软肚上,隔着劲装能感受
到一阵瘦削软腴。
李倩打了个饱嗝,没好气挣扎了番,结果见挣脱不动便又懵了过去,任由他
搂着,含糊道:「热的很……松手。」
岚卿钟嗤笑一声,「你热个毛线,我要是松手,你立马就能摔到地板上,你
信不信?」
李倩面颊闷在他胸膛上,摇头闷声道:「我不信。」
「不信我也不松,万一你给我丢脸咋办?」
「哈,你还在意脸面啊?」
「我这种武林高手,肯定是在意脸面的。」
「嘁……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
李倩埋着面颊,没说话了。
岚卿钟微眯着眼,晃了晃怀中少女,「喂,别真睡着了。」
李倩顿时闷声道:「我醒着呢。」
岚卿钟面色不变,左右余光瞄了一片见客栈内的视线大多都注视在这里,便
只能暂且按兵不动,打消掉揩油的打算,本来还想趁他酒意上头装作不经意隔着
衣裳抓揉一番奶儿的,现在看来,只能先等等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怀中少女借着酒劲,不知是不是觉得被这么搂着不舒
服,身子便往上挪了点,搂着她腰肢的手顿时落在了弹手的屁股上,微不可察捏
了那么一下。
李倩也跟着微不可察的颤了那么一下,忍着喉头怪异没出声,内心却已经羞
的想死。
她是装的。
李倩知道她是装的。
可岚卿钟同样也知道她是装的。
论这喝起来比起白水没好多少的粮酒,就算真仰头猛灌起来,哪里是能把人
灌醉成这样子的?跟前世烂醉的酒蒙子差不多,怎么想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况且李倩到底醉没醉,岚卿钟还能不清楚么?见了多少回了,她要是真喝醉
了,指定耍酒疯,乱蹦乱跳一通乱舞,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安静的啥话也不说像
睡着了似的。
由此可见,这妮子对他的好感度,经历过早上那一遭小小装了个小波一后,
已经跟鸟枪变大炮差不多,属于是质的飞跃了。
就连岚卿钟,原先也是没料到少女竟然会主动装醉投怀送抱,大庭广众之下
让他揩油的。
不过他没有给自个未来女人在别人面前把玩身子的习惯,这种事,向来是自
己背着偷偷玩的,哪里是能拿到明面上的?
岚卿钟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她的意思,但也不好贸然去问,就只能慢慢捻着
花生米吃着,手掌装作不在意似的把玩起了瘦削臀儿,五指微攥。
怀中少女身子一僵,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浅浅哼唧声,顿时赶忙闭紧嘴巴,
打定主意强忍着绝对不再开口了。
岚卿钟心中好笑,见好就收没再玩怀中少女的瘦削屁股,手掌抽出来重新揽
着她的腰肢不动,仅仅只是隔一小会便挠上一下她的软肚维持兴奋不降。
估计这妮子的大腿根那里,此时已经蛤口不断开阖往外吐着一股又一股黏不
溜秋的蜜浆了?
岚卿钟视线往下瞥去一眼,憋住笑意。
只因怀中少女颤的挺明显,而且一眼便能看出来她是在强忍硬憋着,攥着他
衣领的纤指发白,胸脯凸起处比起刚刚要起伏的大一些,是心跳快了些的表现。
而事实也正如岚卿钟所料。
少女藏在亵裤中从未示过外人的蛤口,此时正源源不断往外吐着黏腻乎的蜜
浆,阴唇微胀卷起一片滑腻,显然是从开始到现在大腿根一直悄无声息的磨蹭着
的结果。
岚卿钟收回视线,捻起两片酱肉送入口中咀嚼,不时佐以一口小酒,搂着怀
中少女的软腴肚肉不松,指尖轻挠戳挑,倒是不知道她发现了没有。
李倩面颊埋在他怀中,沉闷颤声道:「我想如厕。」
「嗯?」
岚卿钟面色不变,抱着怀里少女往上再搂了些,让她面颊埋在他锁骨位置,
小声问道:「你刚才说啥?我没听清。」
李倩五指紧攥衣领,被软肚上那根指头挠的心里发麻瘙痒,当下后悔无比,
既恼且羞,便伸手箍住他那只作怪的手不让他动,闷声道:「我说我要如厕,酒
水喝多了。」
岚卿钟点了点头,没问她为啥上厕所要跟自己说,伸手招呼了下伙计,便知
晓茅厕在铺子后院,只需推开帘子即可。
岚卿钟笑着说了声打扰了。
伙计讪然一笑,起身重新去忙活事情。
岚卿钟小声说道:「听清楚了没?茅房在后院。」
李倩这才抬起面颊左右打量了一圈,见此时没啥人留意这边,便一把从年轻
男子怀里跃了出来,临走之时,还打了一下那只方才一直搁在她软肚上作怪的手,
面露恼色。
岚卿钟眨了眨眼,以示无辜。
李倩羞恼气的不行,顾不得这么多,当即接过帕布就往后院跑,掀开帘子背
影消失不见,传来门扉关闭声。
岚卿钟慢悠悠饮酒,没什么兴致跟着去偷瞅她尿尿,有啥意思?未来能给肉
棒日到这妮子的狭小滑腻的牝穴里才算快意,又戳又挑的,那才叫有意思。
只是李倩这妮子的胆子,倒是要比他原先预想的要大多了。
还敢伸手拍他…岂不是说,她这已算是挑明了?不不不,就算只是半挑明,
那进展也实在太快了些…
岚卿钟微眯着眼,很快面色平静。
不论如何,反正总不是坏事。
没过多久,特意矗起的讲台上,已坐着一位说书先生,正慢悠悠饮着茶润嗓
子,一旁站着一位小童捧哏,手里端着一个碟盘,看来是随时准备下台要赏钱。
说书先生还未开讲,栈子内却已经人声鼎沸,丝毫未因上午那档子事而影响
人流,彼此间叽叽喳喳好不热闹,几乎每桌上都购置了花生酒水,而没有桌椅落
座的客人,便站着捧个人场,也有伙计送上茶水。
略微扶着小腹弯着腰的劲装少女终于掀开后院门帘,猫着腰溜到年轻男子身
旁坐下,缩了缩脑袋,见没人注意到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倩的视线先是落在讲台上的说书先生,再是投在身旁的年轻男子上,见他
正慢悠悠捻着花生米辅佐着酒水喝好不惬意,面色一恼,小声道:「都怪你。」
岚卿钟眉头一挑,没好气道:「我又坏了你啥事情啊?」
李倩正欲骂他刚才不老实可劲伸指头戳她肚脐那档子事,结果话头撂在嘴边
又憋了回去,支支吾吾一阵子,最后咬牙切齿来了一句:「反正就是怪你,害得
我拉肚子。」
岚卿钟摇头失笑,「我都说了让你少喝一点,谁叫你不听老人言的。这不,
吃亏了不是?」
李倩咬牙道:「你不该点两坛酒的。」
岚卿钟无奈道:「那本来是给我自己喝的。」
李倩面色更恼,捂着肚子坐在长椅上,踩了他一脚,瞪眼道:「你再说是给
你自己喝的?!」
岚卿钟眼皮微颤,扯了扯嘴角,「你和我一人一坛,行了吧?」
「你这是啥语气?」
李倩逮着他鞋头用靴尖一阵微碾,见他龇牙咧嘴这才作罢,没好气倒了最后
一碗酒抿了一口,自此,她那坛酒水已被喝空了,而他那坛却还有大半。
见她猫着手要偷酒水喝,岚卿钟没好气道:「不许再喝了。」
「为啥子?」
李倩撇了撇嘴,厚着脸皮道:「这酒水度数又不高,跟水似的。」
岚卿钟眉头一皱,「谁刚才喝的肚子疼?」
李倩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那还不是因为……
李倩面色一恼,咬牙道:「就两碗,我再喝两碗就不喝了。」
岚卿钟摇了摇头,「一碗也没有。」
李倩喝完她那碗,登时便要伸手去够桌子上的另一坛酒,被他拦着不让得逞,
英眸圆瞪气的不轻,便要唤伙计再上一坛。
伙计自然是早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方才一直眼角余光观摩着,人群积攒中,
也就单独一张桌椅长凳那边最需要留意了。
伙计先是面色一怔,随后与年轻男子对视一番,眼神询问。
岚卿钟摇了摇头。
伙计点了点头,便当做没听见也没看见。
李倩面色一僵,见自个说话不管用,脑袋耷拉着,确实趁他不注意,一把给
桌上酒坛够了过来,抱着坛口满上了一碗,仰头饮尽。
李倩拢起袖子擦拭去嘴角湿润,得意哼哼。
岚卿钟面色一黑,将酒坛抢过摆在身侧长凳上,说什么也不给她再有机会抢
去了。
「呵,不给就不给,谁稀罕。」
李倩撇了撇嘴,不断捻起酱肉送入嘴中咀嚼,顺势添上两筷子凉菜,清脆地
嚼着,神态满足不已。
岚卿钟左右张望了番,挤出一个笑脸算是与几位一旁最靠近的村民打过招呼,
转头低声道:「喂,你好歹注意下派头,怎么一点脸面都不要的?」
李倩英眉一挑,筷子悬在碟子上,含糊道:「我注意啥子?这些人又不认识
我。」
岚卿钟瞪眼,小声道:「谁说不认识你?只要认识我了,那就是认识你了。」
李倩冷哼一声并不买账,又夹起一筷子酱肉送入嘴中咀嚼,含糊道:「就算
认识我又咋啦?饭还不让吃了?」
岚卿钟无奈摇头叹气,「随便你了。」
李倩得意哼哼,不停夹筷。
眼瞅着时候差不多了,讲台上,说书先生咳嗽一声,一拍惊堂木,客厅内的
人声鼎沸顿时压了下去,逐渐化为寂静无声,只剩下零星几道咀嚼花生米,或是
喉头喝酒的声响。
捧眼左右环顾一圈,等到台下大部分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后,声音清脆道起
了开场白:
「诸位乡村父老,街头豪侠,承蒙厚爱等候许久,今个我家先生来栈子讲书,
舟车劳顿,若有讲的不妥之处,还请谅解。」
「好了--闲话少说,请侧耳凝听。」
「你们听过--千里无形步无踪的名号么?」
第32章:步无踪?
客厅围拢的人群左顾右盼,彼此眼神对视,可惜如今在场的大多不过是盘蛇
镇的老实村民,哪里听过这类人物的名号的?
难道这次老先生讲的,便是这步无踪的故事?
说书先生咳嗽一声,一拍惊堂木,慢悠悠接过话头,「天下共有九州,邻里
次序围拢着中州环绕,本土州以金甲为号,现又隶属于轩辕氏境内,诸位就是再
两眼不闻窗外事,这点也是知晓得。」
当即便有不少村民点头。
就是没出过远门的一些雏童,也纷纷点头,彼此对视一眼,不明白老先生为
啥要说这个,这不是常识么?
李倩夹起最后一筷子酱肉,扯了扯长凳上坐着的年轻男子,小声询问道:
「这什么步无踪,你晓得不?」
岚卿钟微微摇头。
李倩扯了扯嘴角,小声嘀咕道:「就这还好说自己是江湖高手,一看就是吹
的…」
岚卿钟眉头一皱,小声道:「你不能这么想,这什么步啥子的一听就是个小
喽喽,我早些年混迹江湖时压根都没听过这个名号,实属正常。」
李倩撇了撇嘴,没再说话,捻起了花生米。
说书先生微笑道:「既然隶属于轩辕朝境内,那么诸位对于一个郡州大小的
地盘,其实是没啥概念的,只觉得老大了,大到一辈子也走不出去,是不是?」
有村民小声问道:「你讲这么些,跟那啥子步无踪有关系没?别是来混时间
的。」
说书先生微笑道:「自然是有关系的。」
「郡州多大,诸位并不清楚,但诸位总知道,一个郡州太守到底有多气派。
没见过也听过,传闻中,太守老爷出门是不是总说那都是八抬大轿,兵卒开路,
绝不会有一个不长眼的拦路,不论市井野人,或是江湖武夫,通通让道。」
李倩憋住面颊笑意,轻微扯了扯岚卿钟的袖子,小声道:「我已经猜到了,
说不准这老先生要讲的,正是步无踪给郡州太守干掉了的故事,然后一路逃亡没
人逮得到他,所以才叫千里无形嘛。」
岚卿钟并未回头看向她,而是给那没听两句就要扯他袖子的小手攥入大手中,
毫不掩饰意图揉捏把玩,小声打趣道:「这么厉害?」
李倩视线下移至被把玩的小手那边,只当做没看见,或者说她本来就是如此
打算的,当即得意哼哼道:「那是,也不看看本姑娘是谁。」
场中不止李倩猜到了大概,不少人也有同样的猜测,众人小声议论,众说纷
纭。
一位村民提问道:「郡州太守,跟那步无踪有关系没?」
说书先生只是微笑道:「有的。」
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客厅顿时安静下来,只见老先生慢悠悠品了口茶润了
润嗓子,这才继续道:「而郡州内,不止那位太守是扛把子,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虽说一般的江湖门派不敢招惹这位太守,生怕祸及门派连根拔起,被安上一个蓄
意谋反的名头,谁也说不准,但仍是有一小撮天不怕地不怕的独行侠,行事无所
顾忌,往往最令朝廷头大,仗着武功高强不少甚者在衙门挂了十几年的悬赏令,
至今还逍遥法外,不见踪影。」
「按理来说,这形单影只武功高强的江湖客,朝廷逮不到他们也就算了,只
要这帮人自己不来找死,一些小事情基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要是犯了忌讳,
譬如反叛谋反或是暗杀高位之类的糗事,那可真是要给江湖掀个底朝天也要把这
人找出来,公开行刑以儆效尤。」
「而那位号称千里无形的步无踪,虽说称不上什么大侠,但也算不上滥杀无
辜的魔头贼子,最多只是一位颇有怪癖且武功高强的独行侠罢了。」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郡州太守六十大寿那一晚上,也就是前几个月,
悄无声息地做掉了正淫靡享乐驰骋胯下的两位美妇人,连带着那两个姘头一起,
被发现三具尸体时,已是第二天早上,现场只留下了步无踪三个大字。」
「这么嚣张至极,敢暗杀朝廷高官的人,在江湖中自然极少,事情第二天便
传到了轩辕氏那里,朝廷震怒,顺势便要借这个由头拔除掉势力最大的那家江湖
门派,逼门派掌门立下誓言,承诺三个月之内没提着那步无踪的脑袋来见,大可
将门派三百来号人尽皆下油锅剥了皮抽筋,高挂城门暴晒三日。」
客厅内,顿时此起彼伏的倒吸起了凉气。
「啧,那门派掌门好大的魄力,被朝廷栽赃临危不乱,甚至以门内几百口人
的性命为赌注……他就不怕到时候没找到人以证清白,落得个死后臭名昭著的下
场?」
「王叔,那你说那掌门还能如何做?横竖都是死,答应下来还能活三个月,
再说了,也不是一定就必死,这么一大家门派,肯定有高手,找到一个步无踪还
不是简简单单的小事情?」
「你小子懂个屁,真要这么简单就能找到人,朝廷还会以三个月为赌注?肯
定是事先背地里早就找过了,连茅房都给掀屋揭瓦,结果还是没找到……」
「呃,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李倩英眉微蹙,问道:「那步无踪最后被抓到了没?」
说书先生见是近前那桌长凳上坐着的劲装少女,虽然没彻底长开,但容貌已
能瞧出未来肯定是个傲气逼人的女子,咦,这女娃娃的手怎么被旁边那年轻男子
牵着,他不是这女娃娃的爹么?难道是自己看错啦?
说书先生眼眸微眯,确认没有看错后,缓缓摇头,别人的家事跟自己有个屁
关系,不相干。
说书先生笑而不语。
一旁捧眼嬉皮笑脸,适时端着盘子走下台子要赏钱,笑道:「诸位有钱的捧
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小的在此谢过啦--」
没得到回答,李倩撇了撇嘴。
岚卿钟摇头失笑,「这么早就给你答案,人家还赚啥钱。」
李倩冷哼一声,「吊人胃口。」
岚卿钟攥着掌中小手把玩,打趣道:「要我猜,那人最后肯定没死。」
李倩英眉一挑,好奇道:「为啥子?」
岚卿钟不说话了,微笑道:「先听他咋讲的。」
李倩闷闷不乐,瞪了他一眼。
待到捧哏端着盛盘来到桌前时,岚卿钟打赏最多,从袖口中捞了半天,丢了
一块碎银子,大概等同于半吊钱。
捧哏喜笑颜开,可劲点头道了一声谢。
岚卿钟摆了摆手,并偷摸给一旁劲装少女小手中塞了一块银子,意思让她装
一下,却不料李倩可劲摇头,说啥也不肯打赏。
捧哏识趣走开,已知足了。
说书先生见时机差不多到了,一拍惊堂木,开始慢悠悠讲起步无踪后来如何,
又遭遇了哪些江湖高手拦路,却皆是被他逃脱,一路自郡州南下逃亡,期间以当
今轩辕氏势力最大的那座门派阻挠最大,出力最多,掌门亲自下场要削了步无踪
的脑袋,一连两次堵上了门,结果仍是被步无踪借机逃脱……
岚卿钟眨了眨眼,小声问道:「为啥不肯打赏啊?这样显得你阔气些。」
李倩瞪了他一眼,小声道:「败家子。我再打赏下去,你身上不是一分钱也
没啦?」
岚卿钟哑然失笑,合着她担心的是这个,便小声道:「我又不是真没钱了,
家里还有呢。」
李倩可劲摇头,将那枚银子塞入衣襟中,闷声道:「这枚银子现在是我的私
房钱了,你不许要回去。」
岚卿钟眨了眨眼,「我又没说我要要回去的。」
「那样最好。」
李倩心情好转,一两银子可是好大一笔钱,这下子她但凡有啥想买的,就不
用问他开口要了,还可以避着他买几件小礼物…嗯,就当做迟来的拜师礼好啦。
岚卿钟装作没看出少女的小心思,小声打趣道:「别一有了钱就装阔绰户,
用来买零食碎嘴够你花好久的了。」
李倩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有啥资格跟我说这话啊?今天都花了多少
钱了?」
岚卿钟正色道:「该花钱的时候,不能省的。」
李倩撇了撇嘴。
待听到那步无踪一连遭遇了江湖里的七大高手,却都被他逃之夭夭,两月时
间眨眼便过,门派掌门焦急之下,只得前往鸡鸣寺搬请出了空眉大师,拜托其若
是将这贼子逮到必有重谢,结果人家和尚压根不给掌门面子,非要说是自己早已
不再沾染杀孽,超脱五行之中,摆明了是见势不妙不想淌这浑水…
李倩听得小脸憋屈,咬牙道:「这步无踪也太可恶了,这么多人都没逮住他,
岂有此理…」
岚卿钟哑然失笑,觉得这步无踪倒是个趣人,不求财不求名,只为了偏见出
手,凡是逃亡路中见到淫靡享乐的唵噆事便要出手,宁可错杀不放过…嘶,这不
是在说他么?!
岚卿钟眉头一皱,仔细想了想,好像他这种与寡妇偷欢的,按例来讲也算,
毕竟听老先生讲,半途中好像也有那么两对野鸳鸯惨遭杀害的,呸,他跟那些货
色能是一样的?这步无踪但凡敢来这边,他非要试试谁更厉害些,是这步无踪的
无影无踪步更强,还是他自个的玄天功更胜一筹…
李倩伸指头去挠他的手心,闷声道:「你说话啊,这步无踪为啥这么厉害,
晓得门道不?」
岚卿钟收回思绪,没好气道:「我咋知道?」
李倩英眉一挑,问道:「那你能打过这什么步无踪么?」
岚卿钟微笑道:「你要是这么问的话,那我肯定两招就送他归西,跪地磕头
哭爹喊娘叫爷爷。」
李倩英眉微蹙,撇了撇嘴,「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岚卿钟瞥了她一眼,无奈道:「这么对我没信心?早上不才崇拜了我么?」
「那也得分是谁啊。」
李倩认真道:「这步无踪这么厉害,又是干暗杀郡州太守的,又是一人对立
朝廷门派,逃了两个月还没被逮到,我对你的信心不足,也情有可原嘛。」
岚卿钟没好气道:「那是因为他还没遇见我,不然给这什么步无踪屎给打出
来。」
「吹牛。」
「我认真的。」
「咦…不信。」
「真不信?」
「不信。」
「诶……世上还有徒弟不相信师傅的,寒心呐。」
李倩嗤笑一声,「你少来这些,没意义。」
岚卿钟黑着脸,「晚上走着瞧,看我不练废你。」
李倩得意洋洋不买账,横道:「来啊,谁怕谁。」
岚卿钟见这法子已经唬不住她,便只好另辟蹊径,微眯着眼,威胁她说被练
废了可别埋怨他,既然开始倾力教导,那么每日的药浴和腴脂凝膏便不能落下,
由他亲手给她调配涂抹,不许有意见。
李倩面色一愣,犹豫半晌后,问道:「是不是要脱……衣裳啊?脱光那种?」
岚卿钟嗤笑道:「废话,难道你喜欢穿着衣裳泡药浴么?」
李倩面色薄红起来,似是想到了什么,轻轻嗯了一声没说话了,小手牵着他
那只大手又攥的紧了些,手心冒汗,能感受的出少女现在其实挺紧张的。
岚卿钟瞥了她一眼,担忧这妮子进展太快没啥心理准备,便嗤笑了一句,
「小屁孩害羞个什么劲,是谁早些年上茅房时不关门的,也不知道羞。」
李倩面色薄红,低着头小声辩解道:「我那是…谁想得到你会过来啊,明明
听见了有人上厕所还非要过来瞅一眼,变态…」
岚卿钟眨了眨眼,「我那是怕你没带纸,干着屁眼粘着屎,回头又要洗裤头。」
李倩抬起头,羞的面色血红似滴血,英眸圆瞪一把捂住他的嘴,咬牙道:
「不许说--」
岚卿钟哑然失笑,点了点头,声音透过小手闷声道:「不说了不说了。」
李倩有些心里没底,回头看了一眼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后,内心才松了一口
气,恨恨地将手收回想喝一口酒压压惊,却发现她那坛子早就喝光了,酒碗也是
空的,便一把抢过他桌前那碗酒水仰头饮尽,拢起袖子擦拭嘴角,血红欲滴的脸
蛋这才压下去不少。
岚卿钟哑然失笑,再未制止她,任由少女去喝。
什么时候该让她喝酒,什么时候不该让,岚卿钟心里门儿清。
譬如现在。
说书先生讲到后面,听到那步无踪最后一路逃到了沛县消失踪迹,与大把江
湖高手角逐绕圈,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沛县离盘蛇镇并不远,也就百
来里路程,驾驶马车甚至一晚便能赶到,何况这种江湖上的拔尖高手?
客厅内再一次小声议论起来,纷纷担忧这步无踪会不会路过此地,然后一个
心情不好就给所有人全屠了,到时候该咋办之类的。
当然,其中不乏有并不相信说书先生此故事真实性的声音,纷纷开口质疑到
底是不是编纂出来的假故事,不然他们为啥一点风声也听不到,而你却知晓的这
么清楚如何如何。
说书先生只是微笑道:「既然靠讲书谋生,耳朵自然要听的远一点,倘若讲
出来的事你们都知晓,我岂不是要饿死了?」
说书先生顿了顿,继续语出惊人,淡笑道:「至于步无踪此人是否确切存在,
我可以给出一个货真价实的答案--童叟无欺,自然是真的不能再真。」
客厅内的气氛压抑起来,掀起抛出质疑的那几位村民纷纷闭口不言,板着个
脸。
说书先生摇头失笑,解释了一句,「不过,诸位也无需担心,这步无踪虽然
武功高强,先前故事中却已经讲过,此人历来有一个十分怪异的癖好,便是只针
对那些淫靡享乐的男人,尤其是胯下长着两根肉屌的,不对伴侣一心一意的,见
之必杀,不论错杀误杀,反之,对于其余日常讨生活的无辜人,倒是从未滥杀过,
一次也无。」
「那位郡州太守,就是因为老当益壮六十大寿还不安生,明明已是花甲之年,
却还要夜晚日日笙歌,四处威胁收拢藏娇,美名其曰丰腴图,早早便有背后议论
风声流传出来,只是碍于淫威无人敢惹,最后才被那步无踪找准机会,隐姓埋名
数年,终于在寿宴那一晚将其暗杀,并按照原定的路线逃之夭夭…」
「而说是寿宴,不过是借机将那些达官贵人送过来的莺莺燕燕一并藏入床中
罢了,实则不过是一场淫窟交易,那些出身名门的女子们哪里有选择的权利…」
「综上而说,步无踪此人,最见不得一心多意的负情郎,以及享乐淫靡的勾
当,嗯,可能跟这人早些年传出的那一桩秘闻有关系,据说步无踪早些年未闯出
名号时,还只是一位普通的游侠儿,意外爱上了一位江湖女侠,结果就在准备隐
姓埋名与她共度余生时,才发现她其实不过是另一人豢养的肉壶,只是因那女子
的真正主人喜好玩物被别的男子爱恋上的怪癖,所以才…」
李倩面色呆滞,头一次听起了这样离奇的荤段子,尺度之大匪夷所思,面色
再次血红起来,只能端起酒碗不断饮酒。
岚卿钟面露思索。
说书先生说到这里,淡淡一笑,「至于那位男子与女子,自然是被步无踪恼
羞成怒之下,寻机杀害,本该彻底埋藏下去无人知晓,谁料当时其实还有第三人
在场,便是躲在床下的另一位男子……此事讲来着实复杂,不过诸位只需要知晓,
这步无踪本质上来说,并不算是滥杀无辜的魔头就是了,相反,这人很有原则。」
「相互恩爱的伴侣情郎,他不但不会杀,还会送上秘籍馈赠,至于单身汉子,
就更不必为此担心了,便是他真正与你们擦肩而过,呵,估计你们也是认不出这
人便是步无踪的,没什么影响。」
客厅内的大部分村民,这才安心下来不少,叽叽喳喳又聊了起来。
说书先生眼神示意,捧哏便适时端着盘碟下场,再一次要起了赏钱,陪着个
笑脸,意外发现这一次反而收的钱比刚才那一次还要多一些,面上笑意像是止不
住似的往外溢。
捧哏识趣地没再往年轻男子那边靠,一枚碎银子已经给的足够多,没道理再
去要了,若是再去,很可能惹的这人心中不快。
一老一少出门游历讲书多年,自然不是愣头青的货色。讲书这门手艺,最注
重的其实不是故事有多精彩,而是足够有眼力见。
赚的少一点,其实无所谓。
能陪着笑脸让听客满意,不至于听的恼了一刀给他们宰了,就是最好的结果。
若是听的开心了打赏两枚赏钱,自然更好不过,积少成多嘛。
客厅中村民青壮们挤得水泄不通,略微一扫最少有四五十号人,就算每人只
给一枚铜钱,那也是五十枚,何况说书中一般最次得要上三次赏钱,按照平均来
算便是一百五十枚,这还不算栈子请他们来的捧场钱…
不论怎样去算,钱肯定是不会少的。
而在这个没啥娱乐的世道中,听说书先生讲书,大可视作普通人为数不多的
娱乐方式了,也不需要花啥钱,甚至还有免费茶水喝。
愿意出钱的,自然会出钱。
不强求。
李倩英眉一挑,伸手摸索了下确认银子还在衣襟中没跑,很没来由的松了一
口气。
岚卿钟瞥了她一眼,哑然失笑。
「你笑啥子嘛…」
李倩面色羞恼,耿直道:「我这是正常反应好不好?毕竟这么大一笔钱哩,
也就过年才能拿一拿的,而且还得上交给爹…」
岚卿钟憋住笑意,正色道:「我又不是在笑你,只是想起了开心的事情。」
李倩羞恼不已,踩了他一脚,「滚蛋啊。」
说书先生见捧哏晃悠一圈回来笑意止不住似的,便趁热打铁一拍惊堂木,慢
悠悠问道:「你们可知,自步无踪躲到沛县这半个月里,江湖上都来了哪些高手?」
见大厅安静无声等他继续说,说书先生微微一笑,给出答案,「先后分别来
了三人。」
「这三人分别是--神弓鬼见愁,狂刀莫言,血伞洛伊,皆是江湖上个顶个
的武功高强,同时又是无牵无挂的散人豪侠。」
「这三人,却并非是谁请来的。」
「不承情,不为财,不了仇。」
「只为名。」
岚卿钟眉头一皱,这几人的名号他早些年倒是有所耳闻,只是这三人那时名
气还不大,现在看来功力已经有十足长进,成了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高手了?
李倩注意到了他面色变化,小声问道:「你认识这三人啊?」
岚卿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只听过,没见过,算不上认识。」
李倩眨了眨眼,小声问道:「这三人厉害不?谁最厉害?」
「不知道。」
岚卿钟摇头失笑,「这三人又没打过,我咋知道谁最厉害?嗯……背地里偷
偷打过也说不准,只是这谁赢了找谁说去?」
「不过论名声的话,自然是厉害的。」
李倩眨了眨眼,「意思就是你觉得自己单对单能赢呗?」
岚卿钟点了点头,「我觉得是我觉得,实际上还真说不准。在我还在门内埋
头练功的时候,这几人已经小有名气在江湖上闯荡了。」
「哦…」
李倩轻轻嗯了一声,问道:「你以前在哪个门派学艺啊?告诉我呗。」
这个问题,劲装少女问过无数次。
不出她所料,年轻男子摇了摇头,「不告诉你,等你啥时候练功能打赢我再
说吧。」
「嘁…小气鬼。」
李倩撇了撇嘴,没再追问下去了,因为她知道他不会说实话的,好像问的是
啥不能说的秘密一样,不就是个门派么,有啥不能说的…
客厅内顿时有人问道:「这三人来了之后呢?步无踪被逮到了没?」
说书先生摇了摇头,「时至前几日传来的最新消息,仍是未被逮到,只是听
说这人与神弓鬼见愁打了一场,负伤而逃,现如今就不知道躲在何处歇脚了。」
不少声音啧啧称奇,嘿,这步无踪还真是个狠人,这都没死,够能活能躲的,
难怪叫千里无行步无踪。
顿时又有人问另外两位怎么没消息。
说书先生笑而不语,捧哏再次适时端着盘碟下台要起赏钱,只是这一次要到
的份额明显比前两次少上不少,毕竟已经快要讲完了嘛。
待捧哏返回台上,说书先生这才笑着给出答案,说狂刀莫言与血伞洛伊从未
遮掩身形,大大方方在沛县某座客栈中歇脚,见那步无踪跟蒸发了似的也是一点
办法都没有,这些时日并未有消息传出。
客厅内大失所望,纷纷唉声叹气,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还以为最后能有啥
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场厮杀可听…
说书先生笑眯着眼,说起了离场词,「后续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客栈内人群做鸟兽散。
「回家喽,没意思…」
「就是就是,听了半天是这个结果,诶…」
「掌柜的,再来两碟小菜,一坛酒--」
除却专门为了听书而来的大多数人离去,此时栈中只剩下一小撮留下来吃下
午饭的,听了一中午肚子都听瘪了,恰好熟悉的人都在,不如就在此解决晚饭算
了…
每当这个时候,就属柜台后一直不显山露水的掌柜笑得最合不拢嘴,至于给
说书先生提前交付的捧场费,嘛,一点点小钱而已,早在送茶水的半途时候就收
回了底,现在全是赚的,纯盈余。
说书先生与捧哏回到客栈二楼的掌柜特意留的厢房中暂作休憩,只待今晚一
过便又要去别的地方寻能讲书的伙计,挣钱嘛,不寒碜。
李倩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桌上的菜也吃没了,站起身撇了撇嘴,「这就完
啦?」
岚卿钟一同站起身,与掌柜打过招呼,与她一同往外走去,哑然失笑道:
「你也不看看现在是啥时候了,再听一会回去乌漆嘛黑的,想摔坑里啊?」
李倩耸了耸肩,没再说话。
岚卿钟与她漫步在返程的街道上,半途问道:「脚脖子还痛不?」
李倩这才反应过来跺了跺靴子,摇了摇头,「不疼了诶,你省点劲,晚上还
要教我武功呢,没必要再背我了。」
岚卿钟笑眯着眼,「那行。」
天色渐晚,已能瞧见上空悬挂着一轮淡薄的明月。
李倩打了个寒颤,刚才栈子里人多还不觉得冷,反而暖烘烘的,结果才走出
来没多久,让冷风往脸上一浇,热劲顿时就散得差不多了。
走出明显比青山镇那座大门还要高些的大门时,冷意更明显些,凉风呼呼的
吹。
岚卿钟见一旁一同行走在乡野小路上的劲装少女被吹得面颊紧绷,竟一路打
起了拳来暖身子,就为了给他省点力气?
岚卿钟哑然失笑,刚好借着回去的十几里路程,顺势先浅浅教她一手步伐概
要好了,刚好回去省些时间,毕竟他还要去杂货铺子给柳丹送胭脂的,虽然妇人
口头上一直说不要他乱花钱,别给她送,但这种话向来是听听就算,真要把这种
话听进肚子里,这辈子怕是要跟好几个女子无缘了,最多怀里搂着一个撑死。
他岚卿钟是什么人,岂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听到他要提前教她今个早上街头施展的步伐,李倩面色一喜,拳也不打了,
赶忙站直身形,面朝小路方向,正色道:「你说,我听着呢,该咋走?」
岚卿钟不着急,反倒是笑道:「先叫声师傅听听。」
「师傅--」
李倩毫不犹豫,登时便说了出口,银白月色照映她面颊上倒看不出来羞了没,
反正语气听着挺正常。
「诶,乖徒儿。」
岚卿钟笑着点头,也不再逗弄看样子便知晓有多求知若渴的少女,面色认真
开始娓娓道来,一路纠正着少女歪歪斜斜的生涩步伐,诶,这边要压丹拧胯,不
对不对,步子迈得大了…
劲装少女腰间两侧各悬着长刀,面色认真至极,真就让她在十几里路上走出
了一个大概的雏形,总算有了那么几分初窥门径的味道,等来到青山镇西门篱笆
时,少女靴尖轻点挪移,只从形体来看,跟他白天所施展的已经没啥差别…
这让李倩有些相信他说之前都是在给她打熬底子,没教真本事那番话了,哼
哼,这么看来她还是有武学天赋的嘛,才认真学了这么一会,就已经偷学了三分
关隘啦?
李倩想到这里,内心挺得意,靴尖轻点一步跃过只有半人高的篱笆,先一步
站在青山镇里,转过身看向还站在篱笆外的年轻男子,眨了眨眼。
「饭要一口一口吃,逞啥强。」
岚卿钟才不去顺势夸她,没啥意义,学了个架子差不多有啥子用,没好气道:
「你再摔伤了腿别叫我背你。」
李倩撇了撇嘴。
篱笆一旁的躺椅上,汉子迷迷糊糊睁眼一瞧,见篱笆内已站着一位劲装少女,
便又闭上了眼帘,懒散道:「既然已经进来了一个,便顺手给篱笆打开吧,省的
我起来。」
李倩面色一恼,呸了一口,「天这么冷,亏你还睡得着。」
汉子懒洋洋躺在椅子上翻了个面,伸手摸进裤子里挠了挠屁股沟,懒散道:
「皮糙肉厚,没办法,不怕冷。」
李倩黑着脸,内心越发讨厌这个混痞子似的汉子,但岚卿钟此时还在篱笆外
站着,也没像她一样跃进来,便只好按捺着心底的恼气,给篱笆扯开供一人过的
缝隙让他进来。
岚卿钟沿着缝隙挤入西门中,站在青山镇内。
李倩顺手带上篱笆,踮起脚尖在他耳畔发起了牢骚,「这人好没眼力见,气
死我了,快点让他收拾铺盖滚蛋,反正西门就是个摆设,就算没人守着也一样的,
供不起这尊大佛。」
岚卿钟憋着笑意,小声道:「跟这人一般见识做啥子,你啥身份啊,哪里有
地主家老爷被小咸菜气到胸口发闷的?」
李倩垫着脚尖,小声咬牙道:「你赶不赶他走?」
岚卿钟摇了摇头,环住她的腰肢,伸手溜进衣裳里摸了一把软肚,小声道:
「先不管他,这人有用着呢,消消气哈,回头我补偿你。」
李倩面色薄红,伸起胳膊打掉搁在她肚子上作怪的那只手,转头大步离去,
气得不轻,却是没再追着这个问题不放了。
岚卿钟哑然失笑,快步跟上看着点少女背影免得她磕了拐角脑袋起个包,途
经躺椅时转过头,打趣了一句,「真不回屋子里睡?可别整得感冒了。」
汉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岚卿钟收回视线,也懒得去管。
镇内黑漆漆一片,仅街边两侧院落还亮堂着油灯,透出的光线勉强能让人目
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天上遮掩起了乌云,将残月掩盖住了月光。
空气中,已泛起一股湿意。
前面,劲装少女显然气鼓鼓的闷头走着,任凭岚卿钟如何去叫唤也不理睬,
像是报复他不顺她的意没叫那混痞子汉子滚蛋一样,这样的人还开着俸禄养着,
像啥子话嘛…
两人一路返回福禄巷中,见到了朱红门扉两侧矗立的石狮子,以及特意等着
两人留门没回去睡觉的年轻门房。
门房提着盏油灯,推开门扉侧身让开道路。
李倩板着脸,一声不吭迈过门槛。
门房眨了眨眼,等少女脚步消失不见才问起杵在门口的年轻男子:「咦,小
姐这是咋子了?你给她气的啊?」
岚卿钟摇头失笑,「跟我没关系,是因为西门那人。」
门房略一思索,便想清楚了来龙去脉,面色古怪道:「你没让他滚蛋?」
岚卿钟略微诧异,挑眉道:「这你都猜的到?」
「不然呢?」
门房没好气道:「你要是叫那人滚蛋了,小姐肯定不至于自个生闷气,一路
给你甩脸色看的,更不会一点不拿你这个师傅不当回事。」
岚卿钟面色尴尬,「呃…这年头体格壮的难得找,镇子里也没多少人愿意去
那个地方混吃等死的,也就他能胜任了,换别人一天都不愿意待,不是我不想换。」
「你想想看啊,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既要又要显然是做梦,那么挑来挑去,
不就只剩这么一位了么,还能防止他揩油镇里妇人,顺便还能显得李氏宰相肚里
能撑船不是?」
门房面色一怔,很快点了点头,「你现在当家做主,你说了算。」
岚卿钟无奈叹气,「谁能知晓高山寂寞……」
门房面色古怪,倒也没说什么,见他搁在大门前站了半天没见要进来的迹象,
便问道:「你到底进不进来?」
岚卿钟想了想,一步迈过门槛,点头道:「进,怎么不进?」
年轻门房将门外桌椅搬进门内,顺手锁上门扉,反正宅子内该回来的都回来
了,也没必要留门,至于家主以及主母两个,基本上只会在月底回来一次,都是
有记录的错不了,不会闹什么把主人锁门外的乌龙。
门房打了个哈欠,没再管年轻供奉,撂下一句,「你随意,我去睡了啊。」
岚卿钟点了点头。
门房返回前院偏房内,带上门扉。
岚卿钟不再犹豫,先是去灶房内烧起了热水,随后跑到前院耳房中抓了一把
上次未用完的干药引放入浴桶中,等烧的差不多了,这才运起真气一口气将浴桶
搬至后院闺房外,伸手叩响门扉。
门很快开了,从中探出一个脑袋,英眉圆瞪,没好气道:「我要睡觉了。」
岚卿钟朝身前努了努嘴,「先把药浴泡了。待会要下雨,况且路上你也练了,
今晚就先不练了,明早再说。」
「哦。」
李倩英眉微蹙,打开门扉侧身让开道路,方便他将药桶搬进来放在床边。
屋子内热气氤氲不住往上飘,不过一会已满是药味。
李倩却是仰头看着他,没动。
岚卿钟眨了眨眼。
李倩面色羞恼,「你还站在这里干啥?出去啊。」
岚卿钟正色道:「今晚起,我要传授你内功心法,恰好要搭配药桶一块调理
内息…」
李倩抿着唇,脸颊渐渐红了起来,低下头闷声道:「就不能先告诉我,然后
你出去么?」
岚卿钟嗤笑一声,「小屁孩一个,还担心我给你身子看光了?早都看了多少
遍了,放心,嫁的出去。」
「你--」
李倩恼羞成怒,竟一把带上门扉免得屋内春光乍现被别人看去,然后就这么
给衣裳三下五除二地丢到床铺上,霎时间的功夫,瘦削身子仅剩亵衣亵裤遮护着
隐私处,其余地方皆嫩白一片显露而出。
李倩强装镇定,见他仍旧目光不变平静看着她,声音发颤道:「你,你转过
去。」
岚卿钟缓缓背朝她。
只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随后传来水花荡漾声,一同响起一道羞恼的颤音:
「不,不许转身!」
岚卿钟有些好笑,背对着她盘膝而坐,正色道:「你这小孩子一样的身体,
我才没啥偷窥的兴趣,奶儿都没长全的家伙。」
「咋的,你以为我搬个浴桶进来要做啥?」
李倩瘦削身子裸着泡在浴桶中,仅脑袋浮出水面顶着他的背影,免得他趁她
不注意站起身给她身子全看了去,到时候…她就真不知道该咋面对他了。
明明既是师傅,又是半个监护人,偏偏还像哥哥…这个年轻男子对于她的身
份,略微一数就有好多个,李倩就是再情窦初开,将他当做另一半的幻想对象,
可长大之后从未在男子面前裸露过的白嫩身子,还是极为令李倩感到很不自在。
李倩面色羞恼,很快不知所措起来,内心暗骂自己脑子进水了,为啥非要关
上门啊?万一他,他,给她趁机那个啥了该咋办?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李倩可劲摇头甩去脑海中的繁杂思绪,听到他竟嘲讽起了自己身子还是个小
孩子,恼道:「谁说我胸脯是小孩子规模的,你又没见过我现在的身子。」
岚卿钟背对着她,好奇道:「难道不是小孩子的尺寸?啧,说出来谁信?明
明穿起衣裳时看不出来有啥弧度么。」
「你……你管我?!」
李倩面色羞恼,支支吾吾道:「我,我那是穿了裹胸才显得看不出来,免得
练武时又弹又晃别扭得紧…你,你懂了没?」
岚卿钟哑然失笑,玩味道:「懂了懂了。」
李倩撇了撇嘴,将脑袋又往浴桶中沉了一下,咕噜咕噜冒着水泡,面朝背对
着床头盘膝而坐的年轻男子,思绪再一次混乱起来。
她为啥要留在岚卿钟面前泡澡啊?
明明以前他都是主动搬完浴桶便关门离去的,这一次怎么非要留下来…难道…
李倩想到某个场景,面色血红,吐着水泡没敢往深去想,随后嘴巴浮出水面,
羞恼问道:「喂,你不是要传授我心法么?怎么等半天也没见你说话,真就是只
为听我泡澡声啊?」
岚卿钟缓缓摇头,「心不静下来,是练不了心法的。」
「想要让我传授你心法,当下最重要的,便是先将心湖归拢为一潭死水不动,
再传授你时,便可以免去真气逆脉的纰漏了。」
李倩羞恼道:「你这让我咋个静下心嘛,我头一次在你身边光着身子泡澡诶。」
岚卿钟问道:「为什么静不下心?」
李倩羞恼道:「你明知故问!」
岚卿钟眉头一皱,淡淡道:「是既怕我日了你,又怕我不日你?」
浴桶中的李倩被这番直白裸露的言论给戳的脸颊血红,但她内心一横,既然
他都这么不顾虑了,那她自己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便咬牙切齿道:「你想的美,
谁会想要你日啊?我才多大?」
岚卿钟淡淡道:「偏远一些的地方,女子十六岁就已经嫁人了,十七岁就能
抱娃娃。」
李倩面色羞恼,冷笑一声,「哦,跟我有啥关系?」
岚卿钟淡淡说道:「李倩。」
李倩英眉微蹙,未吭声。
「你现在当我是你师傅,还是一个异性男人?」
李倩微眯着眼,竟被这番话将心底的燥意压下,声音渐渐平缓,想了想,说
道:「先前是男人,现在…大概算是半个师傅?」
岚卿钟淡淡道:「还是觉得我会日你?」
「呸。」
李倩被这荤话戳的又羞又气,偏偏这人又与她关系非凡,只好摇了摇头,闷
声道:「没,就是泡澡时旁边有人很不自在罢了,我咋可能会臆想你日我啊?」
岚卿钟淡淡道:「心湖不静,是未收心。」
「我且问你,未来某一刻,你让不让我日?」
李倩面色呆滞,鲜红似血。
半晌后,少女低下头视线落在浴桶边沿上,闷声道:「那得看啥情况,分地
点的。这种事我也说不准,只是有可能,你别听进去哈。」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算是袒明了来讲,能让一位未经人事的少女忍着心中别
扭说出这番话来,那么对方不仅对她有着深厚情愫,且还是一个变态。
李倩已经觉得他有点变态在身上了。
尤其是这两日的所作所为,比那西门躺椅上的汉子还要过分些…
只是这人是岚卿钟,便…可以不去在意这些…
岚卿钟淡淡道:「既然你已经有了觉悟,现在心还慌么?」
李倩面色一愣,伸手搭在胸脯上感受了会,真就觉得心跳缓了下来,也没方
才那么热了,浴桶中只剩下热水氤氲带来的热意,却已无燥。
李倩正想如实回答,英眉很快紧蹙起来,察觉出了他的意思,面色一喜,问
道:「这就是心法么?」
岚卿钟背对着她,缓缓摇头,「并非心法,只是一种处事的态度,有此态度,
对练武窥得门槛更有帮助而已。」
「你需记住,不争,才是大争。」
「不动,即为动。」
「此道理不但用作世界凡事,于练武也是一样的,殊途同归。」
「做人只要窥探了这一点,只要勤学苦练,那么打底便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若是早些年底子打熬的足够好,问鼎绝顶高手也不无可能。」
李倩面露思索,很快点了点头,轻声道:「弟子知道了。」
岚卿钟背对着她,面色平淡,「你真知道了?」
李倩虽知晓他看不到,但仍是点了点头,此时仍以弟子自称,「弟子真知道
了。」
岚卿钟缓缓转身,正对着浴桶盘膝而坐,面色平静,淡淡道:「接下来,我
且将玄天心法的概要说与你听,不求一次性吃到饱,但要过关达到我的要求,若
做不到,便老实起身趴在床铺上,挨我三下掌掴屁股。」
李倩努力装作面色肃穆,但听到此话,脸颊仍是难免的浮上一抹羞红,按捺
下心湖波动点了点头,轻声道:「弟子一定竭力去听,师傅请说。」
岚卿钟开始慢悠悠地讲起了概要,为了今晚便能掌掴到这妮子的软腴屁股肉,
慢慢一步一步降下她的门槛阈值,方便后续与她处于一种虽未真正日到牝穴,却
与已日到牝穴灌精酥麻欲化差不太多的模糊关系,还特意讲得晦涩难懂了一点。
李倩半真半解,似有所悟,闭着眼帘顺着他的话语,感受着四肢百骸真气脉
络流转,大概一盏茶后,气脉中终于传来这些年始终未曾感受到过的缕缕真气,
代表她正式迈入江湖中的三流水准。
稍加苦练,便可与盘蛇镇早上遇见的那些江湖客过过招。
而这还只是开始。
岚卿钟耗费七年日夜教导、为她泡药浴打熬的底子,还不至于只有这么些稀
薄真气。
第38章:原来是白虎?
待到真气厚积薄发,一路接连冲破会阴,玉宫两大关隘,最终堪堪止步在百
会穴前没了劲头,少女不信邪,又埋着头尝试着感受真气脉络一阵,可惜仍是无
用功,只得睁开眼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李倩睁开眼的下一刻,便与岚卿钟对视上了视线,只是她此时心中练功突破
的喜悦要大大的盖过羞涩之意,故而一对英眸喜不自胜似要满溢而出,兴奋道:
「我能感受到真气了,还冲破了会阴和玉宫两大关隘!」
岚卿钟微笑道:「看吧,我就说你其实是个武学天才来着,七年底子没白熬,
将来说不准真有机会超过我的。」
李倩英眉扬起,笑嘻嘻道:「还得多靠师傅教诲呢,就别捧我啦。」
「不过……」
岚卿钟话锋一转,皱眉道:「距离我预估的连破三道关隘,到底还差一道,
惩戒不能少,待会泡完药浴了自己上床趴着去,别想着躲。」
李倩面色血红,眨了眨眼,没辩解什么,问道:「那我待会还要不要穿衣裳
啊?」
岚卿钟面色平静,「若是穿了衣裳,惩戒的效果就要差上不少,你心里会羞,
那就尽量避免下一次再犯错误,练功勤奋一些,也算是我对你的督促了。」
「是…」
李倩轻轻嗯了一声,心底顾虑少了一些,当即为了应和他的话上身前倾藕臂
趴在桶沿上,问起了栈子中说书先生口中的轩辕境内第一大派的名讳。
岚卿钟摇了摇头,「等你走江湖的时候,自然会知晓。」
李倩撇了撇嘴,「为啥不能提前告诉我啊?」
岚卿钟微笑道:「怕你被江湖提前勾起的心痒痒,还没会啥武功就要抢着去,
到时候被宰了咋办?」
「我咋可能只是听个名字就忍不住要溜出去啊,你就告诉我呗…」
岚卿钟摇了摇头,「不告诉你。」
「嘁…」
李倩面色一恼遮掩羞意,「不说就不说,像是谁乐意知道一样的,不求你。」
岚卿钟哑然失笑,点了点头,「不求就不求,本来我也没打算告诉你。」
李倩牙齿咬得咯咯响。
岚卿钟觉得好笑,少女的性子耍的还真是没来由,她现在不应该表面恼着,
其实内心里羞的不行么?毕竟他刚才那番话纯是扯淡,哪里有女子能被看光了身
子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也就是这妮子脑子不太好使,换做别的女子早就要死要
活悬梁上吊了…
李倩见问不出现如今的第一大派叫什么名字,却又不愿意冷场等着泡完药浴,
得找个由头转移注意力,不然她待会肯定羞得屁股都是红彤彤的,哪里还能忍着
别扭被掌掴两瓣屁股蛋受罚…
李倩趴在桶沿,问道:「岚哥哥,玄天功是有十重是吧?也就是说,我现在
算是卡在第三重门外边?」
岚卿钟笑着点点头,「是这个理,等你练到了第十重,估计已经江湖无敌手
了。」
李倩撇了撇嘴,「要真是那样子就好咯,你就得改口叫我师傅了。」
「嗯?」
岚卿钟眉头一挑,「你说啥子,我没听清。」
「没,没什么。呃…师傅练到第几层了?」
李倩讪然一笑,挠了挠头,光滑白嫩的胳肢窝也因此露了出来,一根杂毛也
无,倒是挺少见的类型。
江湖中,天生没腋毛的女子,不是没有,往往与那些蛤口光滑如岩壁的女子
一样,只是很少而已,鲜少有人发现。
岚卿钟淡淡道:「第八层。」
李倩眨了眨眼,「岂不是说,只要再长两层,师傅你就江湖无敌手了?」
「可以这么说。」
岚卿钟耸了耸肩,无奈道:「只可惜最后这两层关隘,就要看缘分了,这辈
子能不能迈过去还两说。」
李倩哦了一声,轻声道:「岚哥哥可以的,我相信你。」
岚卿钟哑然失笑,面色玩味道:「你这怎么一会叫师傅,一会叫哥哥的?人
格分裂啊?」
李倩虽然没听过人格分裂这个词汇,但大概能听出他是啥意思,英眉微蹙看
着他,问道:「那你想让我叫你啥子嘛?」
岚卿钟没好气道:「我能管的了你?」
「那不就得了?」
李倩笑眯着眼,「我想咋子叫你是我的事情,你管的着么?,就算是叫你小
弟弟也只能忍着,晓得不?」
岚卿钟笑道:「你越是这么说,我越觉得跟你的关系越乱了,老老实实叫我
哥哥不行么?非要改来改去的。」
李倩冷哼了一声,「我乐意。」
岚卿钟摇头失笑,见时候差不多了,便缓缓从地上站起来,从高往下眺望浴
桶冷却了些的药浴,已能瞅见一片滑嫩瘦削的脊背,嗯…倒是没瞧见侧漏的白软
奶肉,想来规模应该变化不大,上一次该是多大,那么现在就该是多大。
李倩面露窘迫,顿时往浴桶内下沉了几分,水面沁过下巴,结巴道:「那个
…时间还没到吧?」
岚卿钟平静道:「我一直把控着在。」
李倩仰起血红面颊,现在与刚才不可同日而语,小声辩解道:「岚哥哥…我
好歹冲破了两个关隘诶,就…没必要打屁股了吧?像什么话嘛…」
岚卿钟淡淡道:「没得谈,站起来我给你擦身子。」
李倩涨红了脸,可劲摇头。
岚卿钟淡淡道:「忘了我刚才说的话了?」
李倩咬紧牙关,羞恼道:「这压根不一样好不好,哪里有弟子受罚是挨师傅
打屁股的,况且我是女生诶,让你看去了以后还咋个嫁人嘛…」
岚卿钟摇了摇头,只是重复道:「站起来,我给你擦身子,一会还要出去给
人送东西的。」
李倩仍是可劲摇头,说什么也不肯光溜溜的从药浴中站起身子让他看去,想
了半天选了一个稍微能接受的范畴,羞恼道:「你,你转过身去呗,我不要你擦
身子,我自己擦,擦完就趴在床上了。」
岚卿钟点了点头,真就转过身去。
直到背后传来水珠滴落地板声,随后响起一阵帕布擦拭体肤的沙沙声,再是
一头栽入床铺上捻过被褥的声响。
背后,传来一个沉闷声音,「可,可以了…」
岚卿钟缓缓转过身,面色不变。
只见少女捻过被子掩盖住了半身脊背,只留腰肢以下裸露在空气中,双腿杵
着床面高高撅起雪股,粉净牝穴面朝着他,蛤口正缓缓淌着黏腻蜜浆,上面的粉
红屁眼小幅度开阖着,显得尤为紧张。
此时的李倩,正以这种自欺欺人的羞耻姿势高高撅起屁股蛋子,等着某人伸
手掌掴以示惩戒…
咦,这妮子原来是个白虎?
第39章:自己绝对是疯掉了。
李倩也不知道,为啥她现在要高高撅起屁股等着他掌掴,还是说她本就有幻
想过这方面…不对不对,她才不是什么变态淫娃,咋可能幻想着让岚卿钟打她的
屁股,没有没有,一次也没有,以前没有,以后估计也不会有。
那她现在撅着屁股蛋子啥也不穿,还刚泡完的澡,摆着这个姿势…好像等着
他来日她一样,呸呸呸,不是这样的,虽然姿势看起来确实很像那么一回事,但
实际上应该只是掌掴屁股蛋让她练功勤奋一点别再懈怠…吧?
碍于李倩闷在被褥下紧张的不行,连带着她撅起的屁股中间那泛着水汽的狭
小凹窝也跟着微微开阖,往外淌着黏腻的汁,不一会便沿着股沟滑到了瘦削腿弯
上,刮的少女一个激灵,屄口猛嗦一阵差点要泄一泡大的。
岚卿钟面色平静,却没抬起手掌掴着撅起的屁股蛋,他可舍不得打自己未来
的女人,只是缓缓伸手覆上劲弹雪股把玩了一阵,拇指有意无意剐蹭着内收的阴
唇缝隙,把玩的少女心中酥麻瘙痒,没过片刻便颤起了屁股,哆哆嗦嗦小泄了一
次。
李倩面颊透过掩盖的被褥传出,颤声道:「你,你不是要掌掴我的屁股么?
没事的,我不怕疼能吃劲,快些打,便是…」
岚卿钟伸手把玩着劲弹雪股,淡淡道:「我问你,你是觉得这样羞耻些,还
是被我掌掴羞耻些?」
李倩颤声道:「那肯定是这样羞耻得多了,麻得要死。别墨迹快点打啊,我
要睡觉了…」
岚卿钟却不如她所愿,手掌一挪将拇指抵在缝隙中藏着的小阴蒂碾磨一阵,
磨得少女发出一声沉闷别扭声,狭小屄洞缩了又缩,像是在嘬吸看不见的肉棒一
样,嘬的滋滋有声。
李倩已察觉到了不对劲,忍过那阵说不出话的酸麻阶段才能再次开口,颤声
道:「你,你做啥子?那是我尿尿的地方,跟屁股没关系吧?」
岚卿钟淡淡道:「有关系。」
李倩闷声羞恼道:「有啥关系?」
岚卿钟按住阴蒂碾磨让她又小泄了一遭,淡淡道:「以后练功不勤奋,便是
这样的下场。你要是不想丢人到没脸见我,以后就好好练功…倒不是说不让你睡
懒觉,该睡的时候也要多睡,只是时间分配一时你要开始上心,既然想要以后行
走江湖,这方面就要下苦功夫。」
李倩已不自觉闷声哼唧着,闷声道:「我,我以后练功勤奋就是了,可以,
可以结束了吧?我大腿现在好麻…」
「还不够。」
岚卿钟声音平淡,见拇指碾磨阴蒂泄了两遭之后,蛤口已是汁水满溢,竟就
此伸出食指抵住水汽凹窝探了进去一个指节开始缓缓抽插,细簇嫩肉顿时缠了上
来裹住指节猛嘬,跟被饿了几天的饿死鬼一样。
只可惜,手指头不是肉屌,不够粗也不够长,就算少女这壶管再狭小,再是
滚烫滑腻销魂,也是嘬不出来一丝精液的,只能是越嘬越渴,干着急。
李倩身子一僵,鼻翼溢出一丝欲泫欲泣的哼唧声,登时便前倾着上身往床里
爬去,好让牝穴离开那插入进来搅合的一截指头,结果登时被他一只手按住腰肢
不让逃脱,另一只手挺着食指在距离薄膜还有两个指节的浅处猛搅挑戳,而少女
一个处子花哪里经受得住花丛老手的指奸,很快便头一次被指头奸得泄了蜜露,
阴津狂曳一股脑撒在地板上。
连带着岚卿钟的手背上也被浇了一股阴津,湿漉漉的倒是没啥味道,却并不
打算只是奸一次便放过少女,食指泡在肉腔内温了一会等她缓过劲来,便又开始
在浅出勾戳猛搅。
少女埋在被褥中的面颊,恰好成了绝佳的隔音带,传出一阵阵低沉急促的喘
息,尾端带上一丝悲鸣,再一次被指头奸得泄没了浆,再也没力气撅着腰肢瘦削
屁股一软瘫在床上,蛤口嫩肉微阖不息。
李倩被奸的暂时说不出话,被褥外只能听到被褥内压抑不住的沉闷喘息。
岚卿钟觉得,这妮子现在肯定被他奸的连羞愤也没功夫去想,早就一门心思
沉浸在这生来头一回的快意当中了。
到底只是一个少女,往日里喜欢耍性子窝里横,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蜜壶
还不是跟正常女子一样,该有的敏感嫩芽一个不少,一旦被外物剐蹭碾过,反馈
传来的快意当场就能让她失了魂,支支吾吾啥也说不出来了,远非柳丹那样被日
着屄还能闲庭信步似的与他闲聊,嗯…等李倩达到这个境界,怕是不知道什么时
候去了。
岚卿钟捻过帕布,擦拭去李倩股间的黏腻水渍,伸手再次按揉起了瘦削屁股
沿着大腿一路揉过,却是为她缓解酸麻滋味,同时也让她提前食髓知味。
这样既不耽误李倩日后习武更勤奋,也不会因为此事对他有一阵子的不敢对
视,能够最大化的消磨去落差感。
如此对她瘦削屁股处按了一盏茶的时间后,被褥里的喘息声早变为压抑哼唧
声,可见她恢复过了劲头,就是中途没说过话,光记得喘息呢。
这可不行。
岚卿钟一时之间不是很拿捏得准,便顺势捏了一瓣屁股蛋子感受滑弹手感,
上身前倾一把掀开她掩着脊背趴在床上的被褥,少女面色血红,汗渍淋漓呆滞着
侧着脸蛋的表情,登时便被他一览无余。
岚卿钟特意对李倩眨了眨眼,还不忘伸手溜过去攥住她已有些规模压成烙饼
的一只白软奶儿把玩一阵,打趣道:「以后练功不勤奋,就是今天这个下场,听
到了没?」
李倩面色潮红,霎时间僵硬起来。
岚卿钟把玩着一只白软奶肉,眼下不许下承诺显然不行,登时不假思索便捻
起她的下巴吻上稚嫩薄唇,舌尖轻易叩开齿缝去嘬吮她的软软舌尖,不一会便彻
底的给这妮子吻的清醒过来,却不是大感羞愤一把推开他呵斥,反而眼帘一闭好
像死马当活马医,生涩的勾起他的舌头回应起来,唾液搅合互换口水。
总算,最关键的一步,算是真正迈出了。
李倩被他嘬吮舌尖挑进口腔内一阵搅合的面色潮红,喉头不断溢出闷声哼唧。
关键此时,蛤口浅处又被戳着一根指头进来搅合,搅得李倩发硬花心酸麻不
息,下意识的收紧油膏似的肉皱去裹吮那根指节,可越吮,她腹部那儿便越酸麻,
被迫陷入一种愈陷愈深无法脱身的境地,像是烹煮锅中沸水,而且眼瞅着水要烧
开了。
李倩欲泫欲泣的闷哼了一连串,狭小蜜壶一缩,哆哆嗦嗦的泄了一泡淫水,
浇在他手背上,而又因岚卿钟另一只手此时正把玩着她的一只奶儿,抽不出空去
扶住她腰肢不塌,于是顺其自然的,她泄了这一泡阴津再无力撅着屁股,笔直结
实的屈膝双腿一软,摊平软在了床上。
岚卿钟拔出被裹吮的满是黏腻汁水的指节,反手抹在劲弹屁股蛋上,一同松
开了吻着的诱人薄唇,见她眼帘紧闭面若红霞像是没脸见人,便身子一抄给她横
抱了起来。
李倩甚至无力娇呼一声,只是略微睁开一丝眼帘缝隙与他对视,很快便再次
泡入药浴之中,倒是省得再烧一桶热水了。
浴桶内的药浴仍是温的,被他辅以真气维持温度不至于跌落的太快。
李倩睁开了一丝眼帘后,起初又羞愤的闭上眼帘,可很快再次睁开一丝缝隙,
直到被抱入浴桶中泡着,眼帘愈睁愈大,渐渐变为与他对视,面色血红酥软无力。
岚卿钟伸手溜进浴桶内雨露均沾的把玩了番两只白软奶儿,正色道:「以后
练功给我上点心,听到了没?」
女子在泄了身子的那档子当口时,是很难生起气的,更何况是与心仪的男子。
李倩面若红霞,已被指头搅没了劲,又被他逮着舌头一阵搅合,把玩奶儿,
此时性子一软再软,却又挺着羞愤梗直脖子,懦懦道:「师傅…若是我以后练功
仍是不如你意,还得像今天这一遭那样么?」
岚卿钟站在浴桶外为桶内裸着泡水的少女擦洗身子,却更像是把玩她的上身
软腴,淡淡道:「刚才那档子,你感觉是舒服更多些,还是羞更多些?」
李倩抿紧薄唇,弱弱道:「都,都有…」
岚卿钟看出了少女此时很想问却又没好意思问的问题,微笑着给出一个答案,
「以后嫁不出去,就嫁给我。」
李倩面色潮红,她本就情窦初开后始终心仪着面前这位既像是监护人,又像
是满分另一半的年轻男子,轻轻点了点头,软喃道:「这可是你说的哈,我记着
呢。」
此情此景,必须要说些荤话免得她多想,岚卿钟柔声道:「刚刚被我指头戳
着牝穴插弄,滋味舒服么?」
李倩面色涨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但从她透露的神态,以及刚才狂曳的阴
津来看,该是极度舒服的,毕竟从第一次狂泻阴津的角度来看,算是不久不慢不
痛不胀刚刚好。
岚卿钟也没指望着她这么快就适应,视线下移落在水中的两只规模不大一手
就能握满的奶儿上,柔声道:「以后说不准嫁给我了,就天天逮着这两只奶子可
劲吃,非要吃的你身子软烂不可。」
李倩面色血红,却是羞的不行也没给胸脯捂住不给他看,而是任由他不时替
她擦拭上身时略过奶儿揉捏把玩,指头略过奶包时,便停在发硬奶头上缭绕画圈,
挠的她腰腹也跟着发麻酸楚。
岚卿钟见好就收,适时收手走到柜子前取出一套换洗被褥垫上床铺,见她已
经自己洗净了桶内泡着的下身,便问也没问将她抱起擦拭干净笔直瘦削的双腿,
略过腿缝尽头的牝穴时,故意擦的仔细了一些。
李倩面色潮红,任由他擦拭,懦懦道:「我…现在喉咙好渴,是因为刚才水
…流多了么?」
岚卿钟搀扶着替她擦拭完了身子将她抱上床铺,免得少女没了他的搀扶双腿
一软站不住脚,很快替她盖上被褥后,递过桌上杯中清水。
李倩颤颤巍巍的接过杯子,咕噜咕噜仰头饮尽,一杯还不足够,一连喝了三
大杯才喘了口气,将第四杯放置床头柜上没再喝了。
岚卿钟笑着点点头,「倒是没想到你还是个水娃娃,指头一插水就冒个不停,
嗯,跟口头上不搭嘛。」
李倩面色渐渐冷却下来,倚靠在床头捻着被褥,脸上仅剩薄红,脑子冷静下
来连带着性子也恢复不少,羞恼道:「那还不是你害的,呵,我就说你这个当师
傅的为啥老是对我又摸又捏,合着原来早就想日我了是不是?」
岚卿钟也没遮掩,大方笑着点头,「说的没错,从我进福禄巷的那一刻起,
就是为了等你长熟了以后娶进门,夜夜压在被褥里边日边吻听你娇喘的。」
李倩倚着床头,面色羞恼,咬牙道:「变态。」
岚卿钟笑眯着眼,坦然受之,「我就当这是夸奖好了。」
李倩面色羞恼,对他此时这厚脸皮的混痞子模样一点办法也无,转念一想他
如今既然毫不遮掩,那么下一次会不会…
李倩面色一颤,对于那档子事还是有些怕的,便小声问道:「喂,你下一次
找借口对我那啥的时候,是不是就要日我了啊?」
岚卿钟摇了摇头,「等你长到十八岁再说,或是你自己觉得那一天该如此了
也可,既然是第一次,便要留个好印象。」
「哦…」
李倩面色薄红,内心松了口气,愈发大胆起来,视线下移落在他顶起的裤头
上,小声道:「那,那你现在把裤子脱了,让我看一下男人那玩意有多大呗,我
也好心里有个底准备一下,不然万一到时候插不进来咋整?」
岚卿钟语气玩味,「这么快就接受了自己以后要嫁给我的新身份了?」
李倩面色羞恼,「那不然呢?我被你指头一阵日,以后还能嫁给谁做媳妇啊?」
岚卿钟打趣道:「又没人看见,想嫁还不是照样嫁?」
李倩憋红了脸,性子使然,那番只嫁给他的荤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只好别过头去看向别处,羞恼道:「不愿意给我看就算了,谁稀罕。」
确实还不错,武侠+纯爱真的太少见了,之前还有本《转生,遇见冷眼女魔头》也是这种类型,就是更新的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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